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不清是梦是幻

昏暗的地牢里，油灯忽明忽暗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潮湿的石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扭曲变形。天宝跟着落寒跨过门槛，脚边的碎石被踢得四处飞溅，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混合着角落里不知名的腐臭气息，让人呼吸都变得沉重。

“你认识那个包龙图？”落寒猛地转身，莲花状的暗器在她指间快速翻转，发出令人心惊的金属摩擦声。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天宝，仿佛要将他看穿。

天宝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喉咙动了动才开口：“嗯，在一个酒店住，还帮过我一个小忙。”他想起包龙图在电梯里那个神秘的小动作，还有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落寒冷冷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和警告：“那个小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有时候看似在帮一个人，实则是在害一个人。”她上前一步，身上淡淡的莲花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在测试期间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毕竟咱们现在是一个组，一旦出事，你一定会连累到我。我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测试结束后，你爱跟谁好跟谁好，但现在不行。”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宝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反驳：“不是，你这跟人说话的口气能不能改改，就算我根本不想跟他有什么接触，听你这么一说，我还非得接触接触，我怎么就那么听不惯你那命令般的口气！”他双手抱胸，眼神倔强地与落寒对视，心里却在不停地回想着包龙图前后矛盾的举动。

“你……”落寒气得脸色发白，在狭小的地牢里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扬起一片灰尘。“好好好，你接触去吧，出了什么事，咱俩谁也过不了测试。”她猛地停下脚步，手指着天宝，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过不了就过不了，我还就看不惯你这个态度。”天宝一屁股坐在草席上，抓起旁边的破布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别过头去，不再看落寒，可心里却开始犯嘀咕，包龙图到底有什么目的？

地牢里陷入了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落寒气得蹲在墙角，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偷偷瞥了眼天宝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后悔刚才的态度太强硬。

过了好一会儿，落寒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她走到天宝身边，声音放软了许多：“我刚才的语气却是有点不对，你别生气哈。”她蹲下身子，试图看清天宝的表情。

天宝本来也只是一时气不过，听到落寒的道歉，心里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他挠了挠头，嘟囔道：“其实我也觉得那小子有点问题，我听你的就是了，测试阶段，我不会再和他接触。”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落寒略带歉意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嗯嗯，那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新的测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落寒冲天宝淡淡一笑，眼中的戒备和敌意已经消失不见。她躺到凉席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渗水的石缝，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天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小声嘀咕道：“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躺下身，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包龙图的身影，还有明天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次日清晨，石盘广场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往日小金刚那尖锐的叫嚣声没有准时响起，取而代之的是蓝胖子摇晃着一身肥肉，带着几个黑衣人推着装满怪物的铁笼走来。铁笼里的怪物形态各异，有的长着三只眼睛，有的生着蝙蝠翅膀，它们抓挠铁栏的声音刺耳难听，像是指甲刮擦石板。

“今天换个玩法！”蓝胖子的声音像破锣般响起，他用狼牙棒敲了敲铁笼，惊得里面的怪物发出一阵怪叫，“用你们在学校所学的武术来对抗，别想着投机取巧！”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则在原地活动筋骨，试图缓解不安。

天宝站在队伍里，目光扫过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相比于昨天需要临时学习心法，今天用自己熟悉的武术应对，他觉得胜算更大。身旁的落寒似乎察觉到他的轻松，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提醒：“别轻敌。”她的眼神警惕，手中把玩的莲花状暗器泛着冷光。

轮到天宝和落寒上场时，铁笼里冲出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巨蝎。它挥舞着钳子，尾巴高高翘起，毒针上滴落着绿色的毒液。天宝大喝一声，率先冲上前，一套北华拳虎虎生风，拳风卷起地上的碎石。落寒则身姿轻盈，如蝴蝶般绕到巨蝎身后，找准时机甩出暗器。两人配合默契，没几个回合就制服了巨蝎。

尽管赢得轻松，两人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落寒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今天的测试看似简单，但小金刚那家伙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陷阱。”天宝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还在进行测试的人群，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

测试结束后，落寒准备回去修习心法，天宝却想在这神秘的场地里四处转转，顺便找找蜜雪的身影。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落寒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别乱跑，小心惹麻烦。”天宝嘴上应着，脚步却已经朝着人群密集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四处张望时，一股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像是有人对着他的后颈吹了口冷气。天宝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拐角处。他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潮湿的石板路有些打滑，他险些摔倒，但还是咬牙坚持着。

拐了两个弯，穿过三道石门，黑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只剩下一扇厚重的石门，表面刻满了古怪的符文，还结着一层厚厚的蛛网。石门一侧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模糊不清，天宝眯着眼辨认半天，只认出一个“入”字。石门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进还是不进？”天宝心里犯起了嘀咕。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犹豫，他握紧拳头，用力推开石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被惊醒。

与此同时，在高处的观望台，两块巨大的水晶镜面正映出天宝的一举一动。小金刚和一位白发老者并肩而立，老者抚着长长的白须，眼中闪烁着兴味。

“他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看见了‘擅自闯入者取消参赛资格’的字样还敢打开石门走进去的人，他已经通过测试了，要不要现在把他拉出来？”小金刚搓着手，绿豆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水晶镜。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赏：“刚过去两个小时而已，我对这个孩子蛮有兴趣的，不如就让他继续磨练磨练！我很想看看接下来的测试他会如何应对。”他挥了挥衣袖，水晶镜中的画面继续流转。

天宝刚一走进石屋，石门便“轰”的一声自动关闭，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四面八方涌出白色的烟雾，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混合了野花的芬芳与泥土的气息，一下子将他包围。天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双腿一软，便昏睡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熟悉的地牢里。头顶的油灯忽明忽暗，照得落寒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正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根草茎，看到天宝睁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哟，你醒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昏过去了呢？”天宝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落寒叹了口气，眼神中既有埋怨又有担忧：“具体我也不知道，你被抬回来的时候他们只是说你触犯了规矩，将会受到责罚，包括我在内。我一直说让你做事谨慎，没想到还是被你连累了。”她嘴上虽然抱怨，语气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两人正说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你两个还有心在这里聊天，来人给我绑起来。”小金刚的声音充满怒意，他手持一根漆黑的木棍，大步走进地牢。木棍表面刻满诡异的符文，顶端还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身后的黑衣人如狼似虎，瞬间将天宝和落寒架住，粗糙的麻绳紧紧勒进他们的皮肤，将两人捆在石柱上。小金刚绕着他们踱步，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

小金刚见黑衣人将天宝和落寒捆得结结实实，浑浊的绿豆眼闪过一丝阴鸷。他摩挲着手中刻满符文的漆黑木棍，顶端的暗红色宝石在昏暗的地牢里泛着妖异的光，像是一只嗜血的独眼。“一人扣二十分，再敢触犯直接走人！”木棍裹挟着破空声，重重砸在天宝肩头，粗粝的木刺瞬间划破衣衫，在皮肤上拉出一道血痕。

天宝疼得闷哼一声，却扯着嘴角笑道：“我就不明白了，我触犯了规矩，你们罚她干嘛？你们是不是大脑缺根弦？看你那名字取的，还小金刚，估计你爹跟我差不多，都没上过学，按这个说法来看，其实我可以当你干爹什么的！”他故意把语调拖得又长又贱，试图用插科打诨引开小金刚的怒火。

“你们是一个组的，一个人犯错都要受罚，这就是规矩，懂了吗？”小金刚额头上青筋暴起，木棍转向落寒，狠狠抽在她纤细的背上。布料撕裂声混着闷响，落寒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咬着下唇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个组就要一块打？照你这个理论，你爸如果找小三，你妈还得跟着搭把手呗！”天宝急得眼眶发红，不顾肩上的剧痛，摆动着身子挡在落寒身前。可麻绳深深勒进皮肉，每挣扎一下都钻心地疼。

小金刚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两人没头没脑地乱打，木棍雨点般落下。地牢里回荡着闷哼与抽气声，混着粗重的喘息。足足半个小时，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木棍上沾着斑斑血迹。临走前还不忘啐一口：“不知死活的东西！”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天宝艰难地扭过头，看到落寒惨白的脸上挂着汗珠，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原本洁白的衣衫变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渗血的伤口。他喉咙发紧，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对不起啊，落寒，是我连累了你。”

“既然都已经做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落寒垂眸望着地上的血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贯的冷淡，“以后注意点吧，趁着我们还有机会测试，我就怕你连累得我没了机会。”可她偷偷瞥向天宝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天宝艰难地蹭过去，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喉咙像被堵住般难受：“疼不疼？”

“一把普通的木棍能有多疼。”落寒别过脸去，倔强地挺直脊背，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你为什么叫天宝呢？”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天宝一愣，随后苦笑道：“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你看，我的名字叫落寒，是因为我出生的那一天是那个冬天最冷的一天。”落寒盯着地牢铁窗透进来的一缕月光，声音渐渐变得悠远，“可你为什么要叫天宝呢？”

天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缕月光像一把银刀，将黑暗劈出一道裂缝。他斟酌着开口：“你生活的地方很冷吗？”

“有一点。”落寒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狰狞的伤疤，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宛如扭曲的藤蔓，“其实我是个孤儿，生下来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在我四岁的时候被魔域的人杀害了。从小我就东躲西藏，跟狼抢吃的，在冰天雪地里挖草根……”她突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还好我的骨头比较硬，不然早就死了。”

天宝喉头滚动，低声问：“伤口很深吧？九零后的孩子都这么野性吗？”

“深到能看见骨头。”落寒仰起头，不让泪水落下，“已经不能完全愈合了，就留下了这道疤痕。不过也好，它时刻提醒我不能软弱。”她的目光变得坚定，“八岁那年我被师父收养，苦心修习到现在，只为了有一天可以去魔域查出是谁害了我母亲，你明白了吗？天宝。”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落寒眼底跳动的火焰。天宝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身影，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触动。他用力地点点头，暗暗发誓：不管前方还有多少难关，一定要带着这个女孩闯过去，让她能亲手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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