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够无耻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场地笼罩其中。地牢里，摇曳的油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在石壁上映出晃动的影子。天宝和落寒背靠着石柱，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却透着难得的放松。天宝眉飞色舞地讲着北华的故事，从莜翼在课堂上用符咒变出鸽子，到蓝伍误把炼丹炉当火锅差点炸了厨房，每一个趣事都让落寒忍俊不禁。

天宝刻意避开有关蜜雪的话题，却在说起学校后山的桃林时，眼神不自觉地黯淡了一瞬。落寒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却只是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调侃。两人的笑声在狭小的地牢里回荡，仿佛将疲惫和疼痛都驱散到了角落。

接下来的日子，测试如同单调的循环往复。每日面对不同的怪物，却都是相似的对垒方式。选手们在重复中逐渐麻木，而大会似乎正通过这种方式，无声地打磨着众人的意志。随着时间推移，石盘上的人数从六十四人锐减到不足四十人，每一次缺席都意味着一个怀揣梦想的武者黯然退场。

这一日，残存的选手们再次聚集在石盘之上。小金刚和蓝胖子迈着熟悉的步伐走到中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压抑的气息。“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要测试什么？”落寒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莲花纹。

小金刚挥了挥手，几名随从搬来几块巨石。这些巨石表面泛着幽蓝的光，纹路间流转着神秘的符文，比第一次测试时的石头更显坚硬。选手们深吸一口气，纷纷发功。一时间，石盘上真气涌动，轰鸣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巨石便化作齑粉。

小金刚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还真不嫌枯燥，不错不错，既然都这么坚持，那么机会便来了。”他突然指向头顶，身形一跃，如离弦之箭般飞出洞口。选手们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当众人跃出洞口，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本以为是清晨，却只见星空璀璨，浩瀚无垠。洞口氤氲的金光并非阳光，而是一股强大的气流在翻滚，如同一道金色的屏障。四周，金碧辉煌的古典建筑拔地而起，虎狮雕像威风凛凛地守护在两侧，龙凤浮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空翱翔。褐红色的圆柱高耸入云，青石板砖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与宫殿完美衔接，整个场景宏伟壮丽，气势磅礴。

“考生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都是非常有实力的人了，不过，莫要高兴太早，”一位须发灰白、道袍生风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一关，再不会和之前那样简单，你们要挑战的将是嗜血魔族，只有打败他们，你们才可以晋级。”

落寒望着高台上的老者，低声对天宝说：“这个人难道就是我们此次测试的主考？”

“应该是吧，只是他说的嗜血魔族到底在哪呢？”天宝话音未落，就听见小金刚尖锐的声音响起：“第一组比试选手，天宝，落寒。”

两人对视一眼，坚定地走进场地中央。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扇铜门缓缓打开，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两个枯瘦干瘪的身影从门内走出，他们皮肤呈青灰色，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尖细的牙齿泛黄，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嗜血魔人一见到天宝和落寒，猩红的双眼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怪叫着扑了上来。那速度快如闪电，空气中都留下了道道残影。落寒反应极快，一抖衣袖，一柄银白色的宝剑“噌”地出鞘，剑身泛着清冷的光泽。她手腕轻挥，一道白光如匹练般划破空气，直取魔人咽喉。

魔人灵活地左右闪身，一跃而起，悬浮在空中。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咒语在空气中回荡。随着咒语声，两人身前的空间扭曲起来，一个巨大的骷髅怪物凭空出现。骷髅怪物手持血红大刀，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颤。

天宝不敢大意，立刻提气，双手快速结印：“玄武现世！”转眼间，几只浑身冒着火焰的乌龟凭空出现，围着骷髅喷出熊熊烈火。可那骷髅怪物却好似不惧火焰，提着大刀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都带起一阵腥风。

“八龟开泰！”天宝怒吼一声，又召唤出八只乌龟。十六只乌龟组成阵势，将骷髅死死围住。骷髅怪物被困其中，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骷髅身后的两个魔人见状，脸色大变，双手疯狂舞动，加大力量驱使骷髅。骷髅怪物仰天咆哮，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霎时间，火云密布，整个场地温度骤升。

落寒深知情况危急，挥剑冲向骷髅。她的剑在空中划出一个炫目的八星图案，一道法印冲向骷髅额头。法印击中骷髅的瞬间，爆出耀眼的金光。然而，这不仅没有伤到骷髅，反而让它更加疯狂。骷髅怪物怒吼着冲破乌龟的火焰阵，血红大刀裹挟着千钧之力，劈向落寒。

落寒眼神一凛，剑尖刺出，一道水气如细风游龙般迎向大刀。“噹”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众人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两者对峙，一时竟难分高下，谁也无法伤到谁。

两个魔人还想继续发力，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四下张望寻找天宝的踪迹。此时的天宝，不知何时已消失在原地。实际上，他借着战斗产生的浓烟和光影交错，悄悄绕到了魔人背后。只见他屏息凝神，双手凝聚起金色的真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出手！

两个魔人还想继续发力，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四下张望寻找天宝的踪迹。此时的天宝，借着战斗产生的浓烟和光影交错，如鬼魅般悄悄绕到了魔人背后。他屏息凝神，双手凝聚起金色的真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出手！

然而此时已晚，天宝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身形一闪，瞬间欺近魔人。在两人反应过来的刹那，他铁钳般的双手已死死锁住其中一个魔人的手臂，紧接着猛地一旋身，借着腰腹之力，狠狠一脚踹出。

“嘭！” 沉闷的声响如惊雷炸响，那魔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顺着力道飞向天际。它在空中翻滚着，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竟像是融入了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之中，消失不见。

场上只剩下一个魔人，它双眼圆睁，满是惊恐，双手却仍在拼命地给骷髅怪施法，根本无法抽身对付天宝。它一边念念有词维持着法术，一边警惕地看着天宝一点点逼近，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般的低吼。

“别怕，我不会吸血。” 天宝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放柔声音，眼中却满是戏谑。

“你别过来，不然我会叫的！” 魔人尖声嘶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它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双脚却因施法无法移动半步。

“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天宝扯着嗓子模仿着魔人的尖细语调，还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台下的选手们见状，额头同时冒出黑线，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有人忍不住扶额，有人瞪大眼睛，一副 “这是什么操作” 的震惊模样。

天宝绕着魔人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脚步不紧不慢，时不时还故意凑近，吓得魔人身体一僵。他却始终不动手，只是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盯着对方，把魔人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你要干什么？” 魔人终于崩溃，声音里带着哭腔，施法的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天宝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魔人诡异一笑，那笑容让魔人寒毛直竖。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一伸手，“唰” 地一下把魔人的裤子扒了下来！霎时间，魔人的下半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暴露。

场下的女选手们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尖叫，纷纷捂住眼睛，嘴里齐声骂道：“混蛋！”

男选手们先是跟着喊 “变态！”，喊完后突然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又补上一句：“够变态！”，说完后还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观望台处，白发老者和小金刚满头黑线，小金刚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白发老者扶着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沉默半响，白发老者才憋出一句：“这个家伙……”

被脱下裤子的魔人望着场中哄笑的众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它顾不上维持法术，慌忙提起裤子，转身就跑，那滑稽的模样惹得众人笑得更厉害了。就连一向冷着脸的女选手们，也都偷偷从指缝间瞄着，忍不住掩面而笑。

就这样，天宝和落寒这组莫名其妙地赢了。落寒收剑入鞘，抬头看向高处的老者，眼中带着一丝忐忑。

“呃……，你们做的不错，只是此道绝非正术，日后切莫再用。” 老者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板着脸说道，“你们已经通过测试了，从你们身后的结界门出去即可。”

老者说完，天宝却没动，依然站在场中，抬头直直地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老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问道。

“我就想知道，你站那么高害不害怕？” 天宝一本正经地问道，眼神里却带着促狭。

老者一个踉跄，差点真的从高台上跌下来，他稳住身形，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就在他愣神之际，天宝已经笑嘻嘻地穿过结界。老者望着天宝的背影，满头黑线，心中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

天宝穿过结界，一阵清凉的风拂过，他这才想起蜜雪还在里面。他急忙转身，却发现身后只是一堵冰冷的石墙，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入口的痕迹。

“我们通过了，很高兴能和你一组，天宝。” 落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天宝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讪道：“我也没做什么，能过关全靠你！”

“现在你要去哪？” 落寒看着天宝，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里面还有朋友，我在这等一会，你呢？” 天宝望着石墙，眉头微皱。

“我先回去和师父报到了，希望之后的比赛你不会成为我的对手。” 落寒强笑着说，转身离开的时候，肩膀微微下垂，眼神里不知为何多了一丝失落，那抹失落很快被夜色掩盖。

天宝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不舍，可他也说不清楚。他晃了晃头，把这些情绪甩到脑后，抬头望了望天，发现此时刚过正午。说来也奇怪，自己在里面感觉过了好几天，现在却才刚刚有一点饿。

天宝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那堵已经变成坚硬石板的墙，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他决定还是等零花出来一起去找吃的东西，一边等，一边回想着刚才惊险又搞笑的战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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