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聪明的人

倔驴被带到小姐的绣楼，手里的烧饼还紧紧地攥着。这时架着他胳膊的人放开手，他才得以又咬一口烧饼。小姐秀清起初被这意想不到的情景吓了一跳，她温怒地瞪了一眼丫鬟婉儿，埋怨她不该如此糊涂 做出如此蠢事。当她抬眼审视倔驴豆饼时，竟然心中暗喜，只见他星辰般的双眼透着王者的霸气。卷翘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着，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有着神秘的诱惑感。一双水润的双眸深深藏着骨子里的温柔，俊朗的眉峰，鼻梁挺拔如峰。尤其是那双唇显着格外的粉嫩，浓黑的长发飘飘洒洒的披在肩上，瘦小的身躯隐藏在灰色的长衫下。白皙的脖颈上，喉结一动一动的，只是美得有一点野气。

小姐秀清看着看着，顿时双颊染上红晕。勉强压抑着自己沸腾的情绪。小姐轻启朱唇“你是怎么知道这首诗谜底的?” “什么诗?什么谜底?倔驴豆饼疑惑地望着小姐秀清。 “就是你在城门上看的那首诗呀。答案是，芝麻，糊了。”小姐秀清惊讶的看着他。 “哦，你说这个呀，你看，这烧饼上的芝麻是糊的。” 刹那间秀清的理智完全崩溃了，只觉得全身麻木，气得嘴唇乱哆嗦，但说不出话来。一时悲从中来，泪如泉涌。

豆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家丁悄悄退了下去。丫鬟婉儿僵直地站在那里。豆饼挠挠头，搓搓手，剩下的一口烧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心里翻天地覆地的紧张，好看的双目略微眯起，光洁的额头沁出汗珠。清新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姐，我哪里做错了吗？” 小姐抬起泪眼望望他，摇摇头。几个字挣扎着从秀美的双唇流出“不是你的错，是天意。”

丫鬟婉儿忙端上茶“小姐，喝口茶吧。”秀清接过茶喝了一小口，拿出绢子拭着嘴角，豆饼看见小姐的手绢，也从怀中掏出捡来的手绢。婉儿一眼看出那是小姐的绢子，一把抢过来，怒声道:“小姐的手绢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在河边捡的。”豆饼委屈的说。秀清无奈的摇摇头。连叹“天意，天意。”她把目光调向丫鬟，既然如此，他已经是我家姑爷，我们好好调教调教他吧。 豆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怪怪的。当小姐告诉他真相时，豆饼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露出惊艳的神色 ，睫毛纤细而柔软，衬得这双眼睛更为妖媚。秀清一瞬不瞬的痴望着他，忘情的凝视着他，突然涌起一股渴望令她甚至不敢再想。一时心醉神迷。

豆饼虽然深爱着枣红马，可现在并非驴身，那只好委屈求全吧。倔驴豆饼接受了小姐秀清。 那个年代，只要陌生的男人进了小姐的绣楼就是她的丈夫。老员外和老夫人开始张罗着给小姐秀清办喜事，很快，这消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给大臣们出的难题，最后还是王员外的五岁女儿回答上来的。并且，他又听说是小姐亲自出题招来的上门女婿。顿时，好奇心被勾起。他倒要看看这小姐的丈夫有多么的聪明，他要出题考考他。但，在考他之前有三个问题是必须问的，这也是他习惯成自然的事情。其中一个是“是谁开天辟地?”

皇上一时兴起，派来一个公公来招豆饼进宫，临行前，小姐秀清教豆饼怎样回答皇上的问题，豆饼非常聪明，一教就会。但是就是那个盘古开天辟地记不住。小姐秀清无奈之下想出来一个不行而行的方法，她在盘子里放上一个面团，让豆饼悄悄放在衣袖里，他一摸有盘，还有一个鼓起的面团。记住了，盘古。 豆饼随太监来到金銮殿，这里的守卫个个凶神恶煞，看着使人不舒服，有一种压抑感，一路走来，一样的目光落得满身都是。好在这里美女如云，这也让豆饼大开眼界。他正在满心喜悦的欣赏着美女，没留神脚下，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趴在地上。在一片嘲笑的目光下，狼狈的爬起来。他抬头一看，发现上方高高的宝座上坐着一个人，心想:“这一定就是皇上吧?”他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一声大喝:“大胆，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豆饼慌忙低头跪在那里，口里连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的眼珠子轱辘轱辘四下流离，瞧瞧这个，望望那个。皇上也没让他平身，一直在观察他。突然问了一句“天是谁捅破的？” “共工，但不是他捅的，他在和火神打架时，不小撞翻了支撑天的不周山，致使东边塌陷。因此，河水向东流。”豆饼从容应对。 皇上心想:“这你都知道。好”他暗暗叫一声好。 “谁补的天?”紧接着又是一句。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问”豆饼暗暗的嘲笑皇上，眼睛在说话。 “怎么?答不上来了吧？”皇上有些得意。 豆饼不削的看了一眼皇上，他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是女娲，她用的是七彩石补的天，剩下一块石头扔到花果山上，后来，那石头经过千年的暴晒雨淋又是吸取了日月之精华，在一个满月之时，只听天崩地裂一声巨响，石头炸开，从里面跳出一只猴子。”皇上听他滔滔不绝的讲着。都有点发呆了。他还是问了第三个问题，“是谁开天辟地?” 豆饼一时愣住了，皇上有些得意。死盯着他，不断催促道“快说，快说。” 豆饼忽然想起小姐临行前给他的东西，于是悄悄地用手摸摸衣袖里，哦，有盘子，还有一个扁瘪的面饼。他心里有了底，高兴起来，大声说:“是盘瘪开天辟地。”就听满殿大臣哄堂大笑，有的笑弯了腰，有的笑出眼泪，有的笑的肠子抽了筋。有人指着豆饼的鼻子尖损他说:“什么盘瘪呀，是盘古。”豆饼这时恍然大悟，一定是他进门时摔的那一跤，把面团压瘪了。他集中生智，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地嚷嚷着:“你们知道什么呀?盘瘪是盘古他爹。”这一下殿堂一下子静下来，皇上和大臣瞪大眼睛瞧着他。半晌没人说话。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皇上兴致勃勃地站起来，大手一拍称赞道:“你太有才了，朕，封你为最聪明的人。” 这回轮到豆饼得意了，没想到歪打正着，由此还得了个美名。 皇上把豆饼留在宫中住两天，后天让他参加一年一度的打猎大赛。 豆饼被带到一座大院子里，这里有许多房子，一个门挨着一个门，差不多每间房子里都住上了人。虽然人很多，但一点都显不出杂乱，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几乎没有交流。公公引着他进了一间靠边的房间，豆饼很快扫了一眼，一张木床，两把椅子分别放在一张长方形木桌两旁，桌上摆放一组茶具。一柜子紧靠墙角竖着。墙上挂着一幅画，一棵大树上挂着一个葫芦，树底下有一个中年男人，手一只手牵着一头驴，仰着头，一只手抚着胡子，半眯着的双眼盯在葫芦上。树叉上坐着一只猴子，眼睛圆圆的瞪着树下的驴，目光里尽是好奇。豆饼正盯着这幅画看，一个尖软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你就在这里呆两天吧。衣柜里有被子，到用餐时自然有人通知你，打水到水房去，离这儿不远，出门往右拐就是。”公公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没事不要乱走动，好好在这儿呆着。”说完扭身出去了。 豆饼在屋里站一会儿，又看看那副画。那头驴给他感应很大，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就是一头驴，可是自己怎么就变成人了呢？他看着画视线模糊起来........

他手臂一缩一伸按在地上摇摇臀部，摆摆尾巴。他又站在李老头的驴圈里。李老头端着一筛子草料来到驴棚，他把驴槽子清理一下，倒进新鲜的草料。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豆饼忍不住上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李老头拿起一把刷子，顺着毛给他梳理着，好舒服。等他吃饱后，李老头把他牵出驴棚，夸上他的后背稳稳的坐在他最承重的部位。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得儿，驾。” 于是，豆饼慢悠悠地迈着方步走在乡间小路上。路旁是绿油油的庄家，还有腾着清香的嫩绿的青草，虽然他已经吃得很饱，但是，他禁不住诱惑，不由自主地走下坡路，咬了一口玉米叶子。李老头慌忙扥了一下缰绳，口里连连喊着“吁，吁 吁。”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又啃了一口青草。李老头动怒了，拿绳子用力地抽打他，他不动，李老头只好从他身上下来，拽着他走，他死定在那里不动。任凭李老头怎样大骂，他就是不走。李老头没法子只好由着他。。。。。

他正在回忆往事，就听见门外有人叫他，“窦公子，在吗?"

“在。”豆饼打开门见是一个小公公，恭恭敬敬站在那里。三公主召见你，快随我来。他也没什么好耽搁的，关上房门随小公公沿着石板路前行，穿过一个长廊，柱子上，顶部都雕刻这各种图案，接着他们走进一个大院子，这里有小桥流水，假山，有各种花草种植在这里。鸟语花香，美得使人流连忘返，右拐了两个弯，来到三公主的寝宫。 豆饼这回注意着脚下没有被高高的门槛绊倒。他一进来，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他向四下望去。鲜红的地毯，五颜六色的丝纱帐含蓄的挂着，柱子上雕刻这各种各样的花草，天花板上也雕刻这各种姿势的美女，和花草鱼虫等。长形的，方形的，圆形的桌子，椅子，摆放的整整齐齐。桌子上各样的古董，瓶子里插满了鲜花，侍女们有序的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他们来到一个粉色的韦帐前，公公拉他一下，“别动，就站在这里。”他把豆饼自己留在原地。 一挑帘闪身进到里面。“三公主，人带到了。” “让他进来问话。”一个娇滴滴而又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公公一挑帘轻步走出“窦公子，您请吧。” 豆饼正在好奇的目光四巡，兴致勃勃地生恨自己的眼睛长得太少，他像是在神游太虚幻境。公公的声音活生生的把他扥了回来。他瞟了一眼公公，眼神里露出轻蔑和不满。嘟囔着跟着公公进了三公主的內寝。 “一头驴，一头驴。”豆饼吃惊的抬头朝着声音望去，一只鹦鹉在笼子里蹦着，叫着。

见公主还不下跪！公公厉声地喊了一嗓子。 豆饼翻了他一眼，但，还是跪下来。 “抬起头来，赦你无罪。”三公主清脆的声音又想起来。 豆饼扬起头一抬眼目光正对上公主那审视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紧，有点不自在。 “你就是父皇所封的最聪明的人?”她不削一顾，声音里明显有些凉意。 豆饼重新打量着她，她坐在一张大椅子上，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全身上下珠光宝气，贵气逼人，鹅蛋型小脸，樱桃小口红得像滴血一样，杏眼圆睁，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目光冷冷的，双唇紧闭，虽是光艳照人。但，却使人感到阵阵寒意。豆饼直视着她静默不语。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聪明，我问你，羞耻多少钱一斤?”三公主见他不语甚是来气。 “十六钱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回公主的话。”豆饼心里又补充一句，“你是不是没有，才想买啊。” “大胆，三公主才是最聪明的人。岂容你胡说八道。”三公主的贴身侍女呵斥他道。 “又不是我自己封的。”豆饼很不服气。 “还敢犟嘴，找打。”侍女呵斥声提高了几倍。 “我哪里错了?”豆饼腾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冲着侍女大声吼道。座上的三公主忍不住，噗嗤，笑了。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敢有人这样在她面前说话的。心想:“他看上去蛮好玩的，不妨逗逗他。”打定主意道:“好，你不是最聪明的人吗？我现今给你出一道题，你若答上还罢了，若是答不上来，你的头就要搬家了。”公主的声音缓缓的从那精美的喉咙里流出。声音是那样的柔美，温和，充满暖意，但听了却让人鸡皮疙瘩成片的鼓起。豆饼扫了她一眼，就听三公主道:“咱们比马快，看谁的马最快。” “怎么个比法？”豆饼不解的问。 “我们只形容，不真的比马。我先说。”公主顿了顿，清了清嗓音“火里扔鹅毛，我骑马过洋桥，走了一来回趟，鹅毛还没着。”侍女和公公们，拍着手，叫着“好，好，好。”“我们公主是最聪明的人。” 豆饼翻了翻白眼儿，作诗他没学过啊，他正愁没词对答，就在这时，公公忍不住放了一个屁，豆饼眼前顿时一亮，有了。他不慌不忙地说:“公公放一屁，我骑马去山西，走了一来回趟，piyan儿还没闭。” 公公的脸比三公主的地毯还红，他有点无地自容了。侍女们用力的忍住笑，但眼泪还是挤出来了，站都站不稳。公主倒是不遮掩，她尽情的笑着，头上凤冠的毛羽，一抖一抖的，霞帔上的铃铛，叮了当啷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双手捂着肚子。 “驴聪明，驴聪明。”又是那只鹦鹉在说话。 豆饼回头瞪了一眼那只讨厌的鹦鹉。 “这里哪里来的驴呀，不许胡说。”三公主瞟了一眼鹦鹉。 “三公主，皇上宣豆饼。”帘子外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 “真扫兴，我还没玩够呢，父皇急什么。”三公主不高兴地说。 出了三公主的寝宫，往东行百米有一个御花园，此时，皇上在赏花，他心血来潮，想起早朝时的情景，心里痒起来，命人把豆饼带到御花园。见到豆饼劈头就是一句“你是从哪里知道盘瘪的故事?”豆饼一时没了主意，他含糊其辞胡编了几句，皇上觉得没趣，于是，让他回去等待着比猎大赛。

一年一度的打猎大赛开始了，为公平起见，皇上发给每个参赛者每人一把箭，一张弓。限期日落之前将猎物带回来参赛。他们各自带好必备品，进山了。 豆饼对大山不陌生，但对于打猎还是第一次，他在山里不紧不慢的走着，走着，忽然“嗷呜–”一声虎啸，豆饼机灵打了一个寒颤。就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升起。他猛一回头，一只白额吊睛猛虎向他扑来，他浑身颤抖着，腿软的不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后有一颗分叉的老树，他一回手，勾住大树，闪身躲在大树后，这时猛虎已扑了上来，倒是老虎太大意了，一下把头伸进两树之间，被死死卡在那里。说时迟那时快，豆饼把所有皇上发的箭通通塞进老虎的后洞里。那只可怜的老虎挣扎了几下就疼死过去。豆饼长出了一口气。他软软的堆了下去。他缓了一会儿，找来人帮他把老虎运下山。 赛台上，人们的眼睛都盯在老虎的屁股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没见过这么的玩法。”毫无疑问豆饼名列第一。

当皇上问他:“你的箭怎么都x”“回皇上的话，我射箭专射**。”豆饼没等皇上把话问完，抢着说。“哦，好箭，好箭。朕，今天高兴，你要什么赏赐?”豆饼楞住了，有一个大臣悄悄地对他说:“皇上问你要什么？” 豆饼这时才缓过神来，“我要豆饼。”他想着曾经和犟驴在一起抢豆饼吃的情景，为此，你踢我，我咬你的。现在皇上要给我豆饼了，太好了，他得意的想着。就听满殿大臣哄堂大笑。皇上都被他要的赏赐笑喷了，人们切切私语着。他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点豆饼就那么可笑?”他用眼睛询问着。没人理解。 皇上命人端上一盘豆饼，“赐座，看赏！”一个太监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豆饼近前，另一太监双手托着盛满豆饼的盘子来到他近前。豆饼坐在那里，双眼紧紧地盯着盘上的豆饼，眼眸放着绿光，口里流着口水。他一把抢过盘子，拿起一块豆饼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满朝文武大臣双眼圆睁，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拳头。鸦雀无声地看着他一块一块的吃着。 几块豆饼下肚，解了馋。他这才环顾四周，见他们一个个都张着嘴，还以为他们也想吃呢！于是，他把豆饼送到他身边的大臣嘴里。这大臣慌忙后退，吐出来被塞进嘴里的豆饼，不断地呕吐着。他又给另一个大臣，那个大臣连连摆手，步步后退。他所到之处，人人躲他。皇上是最爱看热闹的了。他发出命令“不许躲，给谁谁吃。去，小顺子，给朕看住了，看谁敢吐。”这满朝大臣都捏着鼻子，咧着嘴，皱着眉。发出猪一样的哼哧。 大殿上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三公主的耳朵里。令她难以置信。原本，她还想要让父皇给她赐婚。这得让文武两个姐夫还不得笑掉大牙。这人的外貌美，他的内在不一定是美的。想到此，三公主暗自庆幸起来。 还没等豆饼出宫，他的事迹早已传遍京城。最聪明的人，最神奇的射手，爱吃豆饼的人。从此，豆饼的故事传开了，人们只记得豆饼，没人再叫他窦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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