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情、噩梦都生效

第三章 真情、噩梦都生效

沈有道刚从酒席回来，步伐跄踉，跌跌撞撞走至自家大院门前。他觉得头晕目眩，脚底仿佛踏了棉花，胃里的食物翻江倒海般地往外涌如同洪水破闸一样喷出口腔。钟爱诗，人送外号“总爱事”正在床上打毛衣。她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忙放下手中未织完的毛衣，反穿拖鞋，急急推门出来查看。这两个月来她已经被胖丫之事弄得神经兮兮。她一看是沈有道便怨声骂道：“你个死鬼，又是哪个招魂的把你拽了去？没边没沿的喝，”

“不喝，……”他想说，不喝酒哪里去赚钱养你们，可是他的舌头已经被麻醉的不听指挥，干打转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不喝。你有那个脸？”说着她已经来到他的近前，沈有道忍不住又吐一口。差点吐钟爱诗身上。她不禁又骂道：“喝马尿，吐狗屎，早晚你得死在这上边。”说着她伸手连拖再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沈有道拖进屋里放在床上。她刚想喘一口气又听到大门口有车的喇叭声，这是她盼了两个月的声音，她跳着脚从屋里跑出来。是的，是胖丫，她还活着。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家啊。你要把妈妈也想死吗？”钟爱诗边说边开门。

胖丫把车开进院里停稳后迟迟不下车。钟爱诗拍着车门的窗子大声嚷嚷着：“怎么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出来呀！”

胖丫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一扬脸，钟爱诗倒吸一口凉气，退了几步。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胖丫，哆哆嗦嗦：“你——你——”没有下文，口张得大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胖丫从右太阳穴到左下额角斜穿过鼻子一条深深的伤疤扭曲着像一条蠕动的蛇经过。上嘴唇斜吊起来露出一颗龅牙。鬼见到她都扭过脸去。她向前瘸着腿走了两步：“妈——”她噗通一声跪在钟爱诗眼前放声大哭。

钟爱诗看看车子，又看看胖丫身上的衣服，仔细辨认着，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丑八怪会是胖丫。胖丫虽然丑但也不会……

“胖丫¬——，我的宝贝儿。”当她确定是胖丫时，她扑过去紧紧地抱着胖丫：“胖丫，胖丫”声声撕裂般的叫着，她忽然捧起胖丫的脸：“谁干的？”

“屋里说。”胖丫扶起妈妈。

胖丫和母亲进了屋，她直奔茶壶，一口气喝下一壶水。抹了一下嘴回身坐到桌旁的椅子上，妈妈钟爱诗坐到她的对面焦急的眼神盯着她。

“妈，我杀人了。”胖丫直盯着妈妈一字一句的说。

“什么？”钟爱诗惊叫起来。

胖丫一五一十把她和兰心的事说了一遍。

钟爱诗惊得大气都不敢出，她忽然起身两步三步来到沈有道卧室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醒醒，醒醒。你闺女杀人了。”

沈有道噩梦般的冷不丁的一下坐起：“什么，什么杀人了。在哪里？”

“胖丫回来了。”

“她在哪里？”

“兰心没被她害死，但是已经失去记忆。”

“兰心在哪里?”

“她还在那个她们出事的小山沟。我们怎么办？大哥大嫂知道这事一定会和我们拼命。”

这时，沈有道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

“我们先瞒着吧？”钟爱诗恳请的望着沈有道。

“这事儿？让我慢慢想想。”沈有道披衣坐起，穿鞋下地，在屋子里背着手慢慢的度起步来。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又摇摇头。

钟爱诗焦急的眼光一直跟着他移动。沈有道终于停下脚步，眯着眼睛：“就按你说的，我们装不知道，你告诉丫头，死不承认，他们也拿我们没辙。”……

再说大学教授沈有仁下班后不见兰心以为她和蒋万豪出去看电影了。今天医院里来了两个难产的孕妇。慕连茹是妇科主治医师外加主任她责无旁贷加班。

慕连茹刚从一台手术上下来，摘下血手套，甚至还没来得及洗一下手，实习医生丁敏慌慌张张跑来：“慕主任，您快去看看，那婴儿的头卡住了。我拽了一下，没拽下来，不敢动了。”

“快走。”慕连茹加快脚步，随着丁敏来到产房。她一眼看到产妇身下青紫的死胎儿的身体，只有五个多月大，头还在产妇的身体里。产妇痛苦的叫着。慕连茹拿起一根长粗针顺着产道口朝着死婴的头部刺去，搅拌一下后扯了出来。随即一股脓血喷出，死婴脱离母体。丁敏长出一口气。就听慕连茹温和地说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千万记着不要生拉硬拽。婴儿的脖子很嫩，容易弄断。婴儿的头一旦断在产道里，后果不堪设想。”

丁敏打了一个冷战。她后怕极了。慕连茹伸手拍拍她的肩：“不要怕。”

事后慕连茹告诉她说：“你还会遇到很多想不到的事，多用点心，用我们的智慧和精湛的技术尽可能的减少病人的痛苦。”

慕连茹坐下来没歇多久，一个护士急急走来：“慕主任您快去看看。婴儿的脚显出来了。”

“快走。”

慕连茹到了产房，看到婴儿的一只小脚丫伸了出来，她马上用手心轻轻地推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伸出一只小脚丫，她又把它轻轻地送回去。

产房已经痛得浑身大汗，她丈夫的手也被她咬出了血。

“慕主任，不行就手术吧。”产妇的丈夫哀求着慕连茹。

“再等一等。手术不是什么好事。破孕妇的元气不说，对婴儿也不好。还是尽量让婴儿自然生产好。”慕连茹理解的看着产妇的丈夫，耐心的解释着，说完，她俯下身子轻轻地推抚产妇的腹部。她很清楚，只要不是横生，就用不着剖腹。即使横生也有可能助胎儿转胎。

在慕连茹的协助下，婴儿的双脚终于露出来。她一手托着婴儿的双脚，一手推着孕妇的腹部：“用力，吸一口气，再用力，再加一把劲儿，出来啦！”她大声喊着。

随着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产房里充满笑声……

沈有仁左等右等没有一个人回家，他自己做了一碗面。吃完后，他坐在书桌旁看起书来。忽然，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蒋万豪给他的一幅字画打开来仔细欣赏。看着看着忍不住摊开宣纸，摆上笔墨，兴致勃勃地临摹起来。不知不觉时针已经指向午夜零时。他打了一个哈吃，伸个懒腰，抬头一看墙上的钟表。心里一惊。兰心怎么还没回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蒋万豪家：“万豪啊，兰心在你那里吗？哦？不在？她今天没和你在一起呀？哦，没事。我再问问他二叔。好，好。”

他撂下电话，有拨通沈有道。他得知胖丫也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和胖丫一起去哪里玩了。也该给家里留个话呀。唉，女儿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有仁洗漱完毕回房睡觉不提。

第二天还没有兰心的消息他们都坐不住了。全体动员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兰心和胖丫的踪影。他们动用媒体的报纸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这一折腾近两个月。

今天胖丫的出现无疑给沈有仁一家带来希望。

沈有仁和慕连茹一起来到沈有道家。沈有仁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你家胖丫回来了？”

“是回来了。她没脸出屋见人。”钟爱诗抢着说。

“那我家兰心呢？”慕连茹忍不住接住话茬。

“不知道。她没和你家兰心在一起。”钟爱诗又抢了一句，被沈有道瞪了一眼。

沈有道咳嗽一声说道：“胖丫出了点事，被毁了容。不敢出来见人。”

慕连茹一听心下害怕：“是不是我们兰心没了。”

“不是不是。她没和你们兰心在一块儿。就她自己个儿。”沈有道很沉着的应付着。

“兴许我们兰心没事。”沈有仁安慰着慕连茹，但是他的心里已经预感到这事一定和胖丫有关。他们没有证据只能先不露声色。

沈有仁和妻子慕连茹回家后商量计策怎样能感动胖丫，让她说出真相，哪怕是兰心不在了。

再说胖丫接二连三的做噩梦，梦中总是兰心向她索命。可是兰心并没有死。她知道这都是她心虚所致。慕连茹知道胖丫被毁容后，她请了外国最好的整容医生为胖丫整容。胖丫经过整容虽然不能恢复原貌，但也不至于丑的像鬼。她被慕连茹感动着，又加上她连日做恶梦，所以，她决定不管怎样，也要把兰心接回来……

再说我看着相貌丑陋的胖丫头，我又不认识她，就用疑惑的眼光询问着她。

“我找你。”来人是胖丫，胖丫直视着我，确定着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记忆。

“我不认识你。”我手扶着门框，一点表情也没有。

“可我认识你，也有好多人认识你。”胖丫大胆地进攻着。

“我怎么确定，他们在哪里？”我一脸疑惑。

“见了你就知道了。”胖丫伸头往院子里看。

“我不去。”

“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

“难道你的父母，你也不相认了吗？”胖丫拿出杀手锏。

“这？”我开始动摇。

“还这什么呀。我是你妹妹，你也不认识啦。”胖丫急了。

“可是他们都没在家，我还是不能和你走。”我又坚定下来。

“可是他们都在焦急的等你，你还可以再回来呀。”胖丫见我在犹豫，上前要来拉我，我向后躲。胖丫见我没有一点要和她走的意思，更着急，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就往外拽我，我也有点急了一手扶着门框，脚往后用着力，嘴里一直说不去。胖丫气得一撒手，我整个人向后仰去。胖丫再伸手去抓我，为时已晚。我从三层台基上掉下来，后脑重重的摔在石地上，腰部好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痛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胖丫吓得慌了手脚，忙过来扶我。我是头也痛，腰也痛，这会儿肚子也痛起来。“我肚子好痛。”

“是不是要生孩子了。”胖丫惶恐的看我一眼。“我不是故意的。”她显得很内疚。

“我不知道。”我痛苦地表情都写在脸上。

“兰心姐，我们到附近医院看看吧。”胖丫用尽力气把我扶起来，又弄到车里去。

车子向村外急驶而去。

颠簸的山路就像催生剂一样加速着我生产。原本是可以保住孩子的，就这样，让这小生命提早来到人世间。从此演绎出人世间一幕幕悲欢离合，震颤人心，发人深省的故事。这是后话，我们先说，胖丫这车一开就是五十公里，总算找到一家像样的医院。我被从车上抬下来时，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来，她脸色苍白，下嘴唇咬出了血迹，刚抬到手术台上羊水就破了。又经过几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结束了我的痛苦，也给我带来了新的悲哀。

当医生把一个可爱的小生命传送到我手里时，我一下子陌生了。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我的后脑撞到石地时，我就已经有了新的意识，但是由于肚子的疼痛，我暂时忘了一切。我现在渐渐地记起了以前的点点滴滴，却忘记了我和黎明这一阶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的父亲是谁？自己是怎样到这里来的？我想的头痛极了，就暂时停住不去想。

“姐，他好可爱。让我抱一下。”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胖丫？”我盯着胖丫想确定什么，胖丫听了这话就是一惊。差一点把孩子从手中脱落：“姐，你都记起来啦？”她试探着问。

“我有一种朦胧的感觉，似乎发生过什么。但又似乎没有发生。有一些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痛。”

“姐，天色已晚，我们在这里住一宿，明天走吧。再说你刚生完孩子。”

“我想现在就走。”我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事，胖丫一定知道。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看胖丫的神情，她似乎怕着什么。我决定暂时不动声色。一切等回去再说。于是我又对胖丫说：“把孩子给我，你去办理出院手续吧。”

胖丫怀着忐忑的心，离开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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