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情义难两全

走出茶社，午后的风带着燥热，孟天军那一番盘根错节的秘事，沉甸甸压在我的心上。

口袋里手机震动，是叶承天发来消息。

【初夏，有空吗，想和你当面聊一聊，把很多误会说开。】

我纠结许久，还是答应。心底积压多年的疑惑，总要有一个收尾。

我们约在校外一间安静的咖啡馆。

叶承天一身简单的休闲外套，点了两杯咖啡。

触及他的目光，我依然会痛。

我们聊了很多，他果然在调查左曜集团。

他还在读警校，仅仅是在校学员，并没有执法办案的权力。不能以警察身份去侦查、取证，只能凭着课堂学到的刑侦、法律知识，留意公开流传出来的线索，整理汇总之后，再全部提交给正式办案的民警。

他会留意左曜集团，并非无事生非。

当年，叶承天的父亲听信宣传，投入全部积蓄参与左曜旗下的投资项目，落入资本圈套，积蓄一夜之间付诸东流，还背上不小的债务，家里生活一落千丈。这件事深深烙印在叶承天心里，也正是因为父亲的遭遇，他立志报考警校，希望以后可以守护更多普通人，不再有人遭受同样的欺骗。

后来他陆续看到不少有关左曜集团的匿名爆料，便开始整理网上公开、受害者口述的线索，只做材料归集，全部交由正规公安处理。

我直接问出心底最大的困惑：“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会离开我，最后和韩静蕾走到一起？我甚至会想，最开始靠近我，是不是另有所图。”

叶承天神色复杂，眼底有愧疚，也有少年人的挣扎。

“初夏，我不否认，最开始整理左曜集团的民间线索时，我注意到你的身世。但对你的喜欢是真真切切的。相处下来，我动了心，那不是为了线索演出来的戏。可越是往下梳理，我越看清左卿这群人的手段狠厉。我很怕，如果我继续和你走得很近，左家会把你当成拿捏我的筹码，把你拖进这些是非里面。”

“所以你就推开我？选择韩静蕾？”我鼻尖发酸。

“我和韩静蕾，本来就有一段过往的感情基础。”叶承天坦然说道，“后来我慢慢察觉，她是左卿安插出来的人，被用来盯着左小龙的一举一动。左小龙早已识破她卧底的身份，她已经很难再拿到有用情报。左卿便打算利用她，让她靠近我，想窥探我手上掌握的那些线索，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那你明明知道她身负任务，为什么还要和她来往？”

“感情和道义，很多时候很难一刀切开。”叶承天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挣扎，“过去我们有过真情，再次相遇，旧情复燃是真的。可我心里也清楚，她身负左卿交代的任务，她身不由己，也是被人控制的棋子。”

他着重解释，守住底线：“但我时刻记得，我是警校的学生，未来要成为一名警察。我不能拿感情当做获取线索的工具，不会刻意利用她套取情报。我没有假意逢迎演戏，我对她的感情有几分是真，可我始终保持清醒，不会借着恋爱去套取信息。同时我也一直提防，留意她会不会把我这边的情况泄露回左卿那里。”

“可这样，就实实在在伤害到了我。”我望着他，“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许多年。你的犹豫、你的摇摆，让我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句话落，叶承天脸色发白，深深低下头。

“这是我最大的错。我一边放不下旧情，一边又害怕把你卷入风波，于是选择离开你。可我却忽略了，这样的方式，对你格外残忍。我本可以清清楚楚跟你讲明白一切，却选择了沉默回避，让你独自承受难过。这件事，没有任何借口，是我处理感情太过懦弱。”

他抬眼看我，目光坦荡：“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求你原谅。只是不想让你一直活在猜测里面。我希望你离左曜这潭浑水越远越好，不要被卷进来。”

听完这些，我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是坏人，因为父亲深受资本圈套的伤害，所以心怀义愤，向往光明，恪守警校教给他的准则，不会用情爱当做办案工具。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少年，面对两份感情，面对盘根错节的棋局，他处理得优柔寡断，实实在在伤害了我。

理想是理想，人心是人心，二者并不能完全割裂。

“我都明白了。”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过往我不会再纠缠，但也到此为止。你的线索整理，你的理想追求，那是你的事。往后，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叶承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好。答应我，一定保护好自己。”

告别叶承天走出咖啡馆，天色渐渐向晚。

孟天军在等股份分割；左小龙步步博弈，想要夺回属于自己这一脉的一切；左卿机关算尽，不停布下一枚枚棋子；韩静蕾夹在任务与旧情之间进退两难；叶承天怀揣从警的理想，缘起父亲的不幸遭遇，却在人情纠葛里犯下过错。

我只是一名普通大学生，却被命运硬生生拽进这盘巨大棋局。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了结和孟天军的过往，彻底抽身，回归我本该有的平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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