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迷雾重重

茶社远离校园闹市，孟天军特意选了一间不靠窗户的密闭包厢，角落光线偏暗，隔绝外界视线。他事事这般谨慎，我心里暗自揣测，大抵是怕我打乱他筹谋多年的大事。

包厢里茶香淡淡散开，坐下之后，孟天军沉默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面，滑向我的面前。

“上次宴会匆匆一见，很多话不方便多说。这张卡里的钱，足够你读完大学。这么多年，是我亏欠了你，也亏欠你母亲。”

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来的愧疚，絮絮叨叨说着弥补的话。

我垂眸望着那张卡，心底没有半分动容，抬眼直视他：“我不要你的钱。母亲现在重度抑郁，奶奶年岁已高身体不好。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想过去看一看她们吗？”

孟天军指尖微微蜷缩，脸上掠过一丝难色。

“我有我的难处，实在不方便露面。想来你已经查到我和左卿的关系。当初我投奔左卿的时候，她要的就是一个毫无牵绊、没有过往的人陪在她身边。”

他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等于默认了全部事实。从一开始，他就隐瞒自己有家室，隐瞒我母亲，还有我的存在，相当于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左卿。

“眼下左明渊老爷子病重，集团股份分割正是最要紧的关头，一步都不能出错。我蛰伏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一天。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一切，我会好好弥补你和你母亲。现在，千万不能出来搅乱大局。”

听到这里，我才算彻底贯通前因后果，也更加懂了左小龙在宴会上布下那一盘局的用意。

孟天军沉吟一会，语气有些吞吐：“说起来，左小龙之前拿过几张照片给我看过。说实话，那时候我并没有认出是你，心里只半信半疑。”

他掏出手机，调出照片。画面是草地上，我被左小龙无意推倒，二炮随手抓拍下来的几张乌龙快照。原来这些照片早就流转到孟天军手上，只是当时他完全没有往亲生女儿这件事上面联想，草草看过便搁置一旁。

“我那时候只当是左小龙又新认识的女孩子。毕竟他和韩静蕾在一起那么久，怎么可能说换女朋友就换。”

听见韩静蕾三个字，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韩静蕾，她是不是也卷入这些事里面？是你安排在左小龙身边的人？”

孟天军轻轻摇头。

“不是我。韩静蕾是左卿安插过去的棋子，放在左小龙身边，用来监视他所有动向。我长期替左卿处理不少私事，不少消息我都能从旁侧听、从手下人的口中打探得来，他们二人之间那些拉扯纠葛，我也是这么知晓一二。”

我眉头紧紧皱起：“既然是左卿派去监视他的人，那韩静蕾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左小龙，转而跟叶承天走到一起？”

孟天军的神色沉了几分。

“左小龙何等精明，早早就识破了韩静蕾卧底的身份。往后韩静蕾留在他身旁，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有用情报，已经失去原本的作用。

左卿何等老谋深算，并不打算就此舍弃这枚棋子。叶承天身为警校在校生，一直在暗中搜集左曜集团的相关线索，这一点左卿早有耳闻。

所以，左卿便给了韩静蕾新的任务。借由和叶承天相恋，顺势待在叶承天的身边。名义上是男女情爱，实则是调虎离山，一方面就近盯着叶承天，摸清他到底查到多少东西，阻止他继续深挖家族内部的事；另一方面，也可以借叶承天，间接去捕捉左小龙那边的动向。”

我心头一震：“所以，她对叶承天的情意，全都是伪装？”

“也不能说全然是假。”孟天军缓缓说道，“朝夕相处，难免生出几分真切的情绪。只是这份感情之上，还压着左卿交代的任务。真情和算计纠缠在一起，连韩静蕾自己恐怕都分不清楚几分真几分假。”

“叶承天。”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没错，那个男生还在警校读书，算不上正式警察，却一直在暗中调查左曜集团内部的种种纠葛，不清楚他到底想要查到什么。”孟天军神色郑重地看向我，“初夏，这里面水太深。左卿、左小龙、韩静蕾，还有这个叶承天，所有人各怀心思。你只是个学生，答应我，不要再卷进这趟浑水之中。特别是，远离左小龙，他在算计你，利用你来牵制我。”

包厢内气氛压抑，茶杯腾起淡淡的白雾，隔着一层薄雾，我看着眼前这个血缘上的生父孟天军。

他口中劝我远离纷争，可恰恰就是他自己，把我牢牢牵连进这盘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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