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山海魔军

柳清玄一行人从新世界回到邬隆城后的第三天，南方的天变了。那天早上，柳清玄坐在石榴树下磨剑。三把剑——乾封剑、暗河黑剑、暗河新剑——一字排开摆在青石条上。他先磨乾封剑，磨完一面翻过来磨另一面。然后磨暗河黑剑，最后磨暗河新剑。磨到一半，他的手停了。他抬起头。他朝南面看。南面的天很蓝。可他的左眼看见了。在那片蓝里，有一道极细极细的黑线。黑线在裂。很慢。很轻。像有人在极远极远的南方，用一根极细的针，在一匹极蓝的布上，慢慢挑开了一条黑缝。他把剑放下。他站起来。他朝正屋走。慕容雪从灶房出来。她端着一碗面。她看见柳清玄站在石榴树下，朝南面看。她走过来。她把面放在青石条上。她朝南面看。她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的紫阴仙气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她说：“南边有东西。”柳清玄说：“有妖魔。很多。比巫云山多。比黑漠多。比万魔殿多。它们在南边。它们在等我们。”慕容雪把面端起来。她把碗递给他。她说：“先吃面。吃完再说。”

柳清玄接过碗。他坐在青石条上。他吃面。面很烫。他吃得很慢。他吃完。他把碗放下。他站起来。他朝院门走。他朝慕容雪说：“把他们都叫来。我有话说。”慕容雪说：“好。”

那天上午，柳清玄把小院里的所有人都叫到了石榴树下。慕容雪。阿岩。陈玄风。王虎。刘小武。穆勒。景轩。焚羽。他们站在石榴树下。他们朝柳清玄看。柳清玄站在石榴树前面。他把三把剑背好。他把六支笔收进怀里。他说：“南边出了大事。南方的妖魔动了。它们不是魔兵。不是巫和环族。不是赤血天魔的余部。它们是‘山海魔军’。”王虎问：“山海魔军是什么？”柳清玄说：“半卷道人昨夜托梦给我。他说，上古时期，天地之间有一部书叫《山海经》。书中记载了无数异兽、凶兽、神兽。那些异兽本来是天地间的生灵。可它们被魔气侵蚀了。它们变成了‘山海魔’。山海魔被封在南方的大山里。封了几千年。可现在它们醒了。它们从山里出来了。它们要往北走。它们要吃人。它们要毁一切。”

刘小武说：“那我们怎么办？”柳清玄说：“我们去南方。我们去把山海魔军打回去。把它们封回去。把它们杀回去。”穆勒说：“山海魔军有多少？”柳清玄说：“很多。有穷奇。有饕餮。有蠪侄。有窫窳。有蛊雕。有诸怀。有鸣蛇。有朱厌。有狰。有彘。有马腹。有合竅。有猲狙。有鬿雀。有角端。有烛龙。有刑天。有相柳。有共工。有蚩尤。有所有《山海经》里记过的妖魔。它们在南方。它们在等我们。”阿岩把木剑举起来。他说：“我去！”陈玄风说：“我去。”慕容雪说：“我去。”王虎说：“我去。”刘小武说：“我去。”穆勒说：“我去。”景轩说：“我去。”焚羽说：“我去。”柳清玄朝他们看。他把这些人收进眼睛里。他说：“好。我们一起去。我们去打山海魔军。我们把它们打回去。我们把它们封回去。我们把它们杀回去。”

那天下午，他们从邬隆城南门出发。柳清玄走在最前面。三把剑背在背上。慕容雪走在他旁边。阿岩走在后面。陈玄风走在后面。王虎走在后面。刘小武走在后面。穆勒走在后面。景轩走在后面。焚羽走在最后。他们朝南走。他们走过官道。走过田。走过河。走过山。他们走了三天。第四天，他们到了南方的第一座大山。那座山很高。很黑。山腰处有黑雾在翻涌。黑雾里有暗红色的光在闪。柳清玄站在山脚下。他把乾封剑从背上解下来。他提在左手。锁魂箍上的螭龙鳞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蓝。他朝山上走。他们跟在他后面。

他们走了半日。到了山腰。山腰上有一个洞。洞很大。洞口有骨头。很多。有兽骨。有人骨。有不知名的骨头。骨头堆成山。柳清玄站在洞口。他把三把剑举起来。他朝洞里看。洞里很黑。可他的左眼看见了。洞里有一只兽。很大。很黑。它趴在地上。它的身子像牛。可它长着刺猬一样的毛。它的头很大。它的嘴很大。它的牙齿像刀。它的眼睛是红的。它朝柳清玄看。它站起来。它朝柳清玄走。它走得很慢。可它每一步都让整座山在颤。柳清玄把乾封剑举起来。他说：“穷奇。”那兽说：“你认得我？”柳清玄说：“《山海经》里记过你。你状如牛，猬毛，音如嗥狗，是食人。”穷奇笑了。它的笑从喉咙里发出来。像狗叫。又像石头磨石头。它说：“《山海经》记过我。可《山海经》没记过我现在是什么。我现在是山海魔。我现在是穷奇魔。我现在比《山海经》里记的厉害十倍。我现在要吃你。”

穷奇朝柳清玄扑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它的爪子像刀。它的牙齿像锯。柳清玄侧身。他避开第一爪。他反手一剑。乾封剑劈在穷奇的肩上。剑身上的六十二颗星同时亮起来。金光劈在穷奇的毛上。毛很硬。可金光更硬。金光劈开了毛。劈开了皮。劈开了肉。穷奇叫了一声。它退了一步。它低头看自己的肩。它的肩上有一道口子。口子里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黑气。黑气从口子里往外冒。它抬起头。它朝柳清玄看。它的眼睛更红了。它说：“你伤了我。你是第一个伤我的人。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它又扑过来。这次更快。更狠。柳清玄把暗河黑剑举起来。他把两把剑同时朝前刺。两把剑一金一银。同时穿过穷奇的胸口。穷奇碎了。碎成无数黑色的粉末。粉末落在地上。地上亮了一下。然后暗了。柳清玄把两把剑收回来。他站在洞口。他朝洞里看。洞里空了。他朝洞外看。洞外有光。那是日光。他朝山下走。他们跟在他后面。

他们下了山。他们朝南走。走了半日。他们在路边看见一座村子。村子不大。可它空了。屋子的门开着。窗子也开着。可没有人。地上有血。有骨头。有断掉的刀。柳清玄站在村口。他把乾封剑握紧。他朝村里走。他们跟在他后面。他走进村子。他走过每一间屋。屋里有翻倒的桌椅。有打碎的碗。有扯烂的衣裳。他在一间屋里看见一个人。那人靠墙坐着。他的腿上有一道伤。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也闭着眼。柳清玄蹲下来。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没有气。他站起来。他朝屋外走。他朝村外走。他们跟在他后面。走出村子。他站在村口的路上。他朝南面看。南面的路很长。他朝南走。他们跟在他后面。

走了两天。他们到了第二座大山。那座山更高。更黑。山腰处有黑雾在翻涌。黑雾里有暗红色的光在闪。柳清玄站在山脚下。他把乾封剑从背上解下来。他提在左手。锁魂箍上的螭龙鳞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蓝。他朝山上走。他们跟在他后面。他们走了半日。到了山腰。山腰上有一个洞。洞很大。洞口有骨头。很多。有兽骨。有人骨。有不知名的骨头。骨头堆成山。柳清玄站在洞口。他把三把剑举起来。他朝洞里看。洞里很黑。可他的左眼看见了。洞里有一只鸟。很大。很黑。它蹲在洞里。它的身子像雕。可它长着角。它的角很大。它的嘴很大。它的爪子像钩。它的眼睛是红的。它朝柳清玄看。它站起来。它朝柳清玄走。它走得很慢。可它每一步都让整座山在颤。柳清玄把乾封剑举起来。他说：“蛊雕。”那鸟说：“你认得我？”柳清玄说：“《山海经》里记过你。你状如雕而有角，音如婴儿，是食人。”蛊雕笑了。它的笑从喉咙里发出来。像婴儿哭。又像石头磨石头。它说：“《山海经》记过我。可《山海经》没记过我现在是什么。我现在是山海魔。我现在是蛊雕魔。我现在比《山海经》里记的厉害十倍。我现在要吃你。”

蛊雕朝柳清玄扑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它的爪子像钩。它的嘴像刀。柳清玄侧身。他避开第一爪。他反手一剑。乾封剑劈在蛊雕的翅上。剑身上的六十二颗星同时亮起来。金光劈在蛊雕的翅上。翅很硬。可金光更硬。金光劈开了翅。劈开了骨。劈开了肉。蛊雕叫了一声。它退了一步。它低头看自己的翅。它的翅上有一道口子。口子里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黑气。黑气从口子里往外冒。它抬起头。它朝柳清玄看。它的眼睛更红了。它说：“你伤了我。你是第一个伤我的人。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它又扑过来。这次更快。更狠。柳清玄把暗河黑剑举起来。他把两把剑同时朝前刺。两把剑一金一银。同时穿过蛊雕的胸口。蛊雕碎了。碎成无数黑色的粉末。粉末落在地上。地上亮了一下。然后暗了。柳清玄把两把剑收回来。他站在洞口。他朝洞里看。洞里空了。他朝洞外看。洞外有光。那是日光。他朝山下走。他们跟在他后面。

他们下了山。他们朝南走。走了半日。他们在路边看见一座村子。村子不大。可它空了。屋子的门开着。窗子也开着。可没有人。地上有血。有骨头。有断掉的刀。柳清玄站在村口。他把乾封剑握紧。他朝村里走。他们跟在他后面。他走进村子。他走过每一间屋。屋里有翻倒的桌椅。有打碎的碗。有扯烂的衣裳。他在一间屋里看见一个人。那人靠墙坐着。他的腿上有一道伤。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也闭着眼。柳清玄蹲下来。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没有气。他站起来。他朝屋外走。他朝村外走。他们跟在他后面。走出村子。他站在村口的路上。他朝南面看。南面的路很长。他朝南走。他们跟在他后面。

那天晚上，柳清玄坐在路边的破庙里。他把三把剑横在膝上。他把六支笔并排搁在三把剑中间。锁魂箍上的螭龙鳞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蓝。剑鞘上的蓝纹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色。剑身上的六十二颗星在火光里闪着。暗河黑剑剑身上的六十一颗星在火光里闪着银光。暗河新剑剑身上的六十一颗星在火光里闪着灰光。他闭上眼。他在听。风从南面来。风里有血。血里有极细的响。那响像有人在哭。很多人在哭。他睁开眼。他朝南面看。南面的天很黑。他知道。在那片黑里。有山海魔军。有穷奇。有蛊雕。有蠪侄。有窫窳。有诸怀。有鸣蛇。有朱厌。有狰。有彘。有马腹。有合竅。有猲狙。有鬿雀。有角端。有烛龙。有刑天。有相柳。有共工。有蚩尤。有所有《山海经》里记过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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