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艰难取胜

柳冰凡全程看着。

掌心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全场观众的喧闹、裁判的哨声、场上球鞋摩擦的声音、队友急促的喘息声，层层叠叠落在耳朵里。

他看着萧荆一次次从容出手，看着队友一次次徒劳追赶。

心里憋着一股无处释放的燥火。

中场休息的时候，更衣室里压抑到极致。

所有人低着头，没人说话。

良久，有人声音很低、带着疲惫轻轻开口：

“要是冰凡在就好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砸在每个人心上。

黄耀东擦汗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没抬头，没反驳，没说话。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认同这句话。

两场连败。

没有惊天大败，却比惨败更折磨人。

是那种——明明可以赢，偏偏因为缺了一个人，全程被动、全程挣扎、全程无力的憋屈。

连续两场失利之后，全队氛围跌到谷底。

训练场上气氛沉默很多。

没有人嬉闹，没有人调侃，每个人训练都很拼，却带着一丝压在心底的沉重。

林志超没有严厉批评，只是在复盘会上说了一句：

“你们要习惯，球队不是靠一个人赢球。但你们也要承认，缺少关键角色，你们的短板会被无限放大。”

所有人都懂。

柳冰凡的存在，从来不是单纯的多一个得分点。

是牵制、是兜底、是防守锁点、是绝境破局、是全队心态稳定剂。

休养的这些天，柳冰凡看着这一切，心里越发着急。

他开始主动配合恢复、早睡、静养、吃药、调理。

他想回去，无比想。

休养结束，联赛第七轮，对白秀中学。

赛前一晚，柳冰凡正式向林志超申请复出。

办公室灯光安静。

柳冰凡站在桌前，语气坚定：“教练，我可以打。”

林志超盯着他看了很久，看他的气色、看他的眼神、看他站立的状态。

最终点头。

“可以上。”

“但限时。只打关键回合，不准硬撑。状态下滑立刻下。”

柳冰凡轻轻点头。

他知道自己还没百分百痊愈。

身体还有虚感，体力没完全回满，爆发力不如巅峰。

但他必须回来了。

再看着队伍输下去，他熬不住。

对阵白秀的比赛，柳冰凡首发登场。

久疏赛场，身体明显生涩。

前两节，他打得很一般。

跑起来脚步偏沉，横移速度不足，防守对位略显吃力。几次空位投篮，手感偏软，力道不足，皮球磕框弹出，总是短那么一点点。

熟悉他的观众、对手，都能看出来——

这位王牌，状态明显不在巅峰。

白秀教练当场调整战术，针对性放空柳冰凡，集中兵力包夹***、堵截黄耀东。

二中打得依旧艰难，比分死死僵持，交替领先，谁也拉不开。

场边替补席，林志超一直盯着他的跑动节奏，随时准备换人。

所有人都以为，复出首战，柳冰凡很难再救世。

可篮球场上的价值，从来不只有手感和速度。

第四节最后一分钟，比分咬得最紧的时刻。

黄耀东弧顶持球，进攻时间仅剩七秒。

全场防守重心压向弧顶。

柳冰凡忽然启动，无球绕掩护快速切入，接球瞬间吸引双人收缩补防。

两人同时扑向他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强行终结。

柳冰凡视野冷静到极致。

手腕一抖，极速分球。

皮球横穿半场，稳稳落在弧顶四十五度空位。

***抬手、起跳、出手。

三分空心入网。

全场炸响。

致命助攻。

绝杀级别的关键球。

靠着这一球，二中稳住局势，咬住比分，熬到终场哨响。

险胜白秀。

赢了。

所有人冲上来欢呼、拥抱、嘶吼。

只有柳冰凡站在人群后面，微微喘气，眼神平静。

他自己最清楚。

今天的他，不强。

速度、爆发力、手感、体力，全都没回到巅峰。

他只是靠着球商、视野、经验、牵制价值，帮队伍拿下了这一场该赢的球。

复出首胜，不算炸裂回归。

但至少，止住了连败。

赢下白秀之后，球队终于缓了一口气。

训练氛围慢慢回暖，队员心态渐渐稳住。

柳冰凡借着一周的完整恢复期，慢慢找回身体状态。

从轻度跑动、定点投篮、基础滑步，一步步加量，一点点找回熟悉的球场感觉。

虚汗、头晕、鼻塞的症状彻底消退，体能一点点回升，脚步重新变得轻盈利落。

他终于，完完整整回来了。

训练馆的晚风依旧温柔。

最后一场小组赛、对阵十二中的前一天傍晚。

全队结束合练，汗水浸透球衣，大家陆续收拾装备离场。

球场慢慢安静下来。

黄耀东擦着汗，走到柳冰凡身边。

这段时间，他成长得最快，也最清楚自己和队伍需要什么。

他看着柳冰凡，眼神认真、坦荡、坚定。

“最后一场小组赛了。”

“阿凡，咱们一起拿下。”

不再是依赖，不再是托付。

是并肩。

柳冰凡看着他，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李东希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了一瓶给他。

少女眉眼干净，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声音轻轻的。

“终于回来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

藏着所有等待、担心、牵挂和心安。

柳冰凡接过水，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

抬眼，望向远处空旷的球场，望向未来即将到来的对决。

小组赛收官战。

十二中。

李悦。

那个从开赛之前，就一直在等着他、盯着他、想和他正面对决的对手。

所有看台之上握紧的拳头、心底压着的不甘。

终于，小组赛要迎来收尾。

他要回归，他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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