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水道救人 二

秘卫队长盯着诺亚：“给我一次机会？”他的眼睛闪动着置难以置信：“你确定？”

诺亚忽的笑起来，笑得像是一只狐狸：“不论什么人都一样，能不死的时候都不会想死。”

秘卫队长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侮辱，正要抬头反驳维护自己，却被诺亚似笑非笑的眼神制止。

“能活下去就好好活下去，活着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秘卫队长停口不言，这个少年说的话似乎和他的年纪并不相称：“你想要知道些什么？”

诺亚拉起他的脸凑近自己，一字一句道：“你应该很清楚。”

秘卫队长颓然垂头丧气。

“老板，如果是报讯的话，一个人就够了吧。” 马斯特如幽灵般突然冒出来。

陡然看见全身靛蓝色的巨魔，饶是久经恐惧训练的狐族秘卫，在这种幽秘的环境中也觉得头皮发麻。作为食人一族的特殊嗜好令蓝色皮肤的恐惧深入人心。

看见马斯特嘴角那骨白色的犬齿峥嵘而出，还保留着意识没有昏厥的秘卫心底直发寒。

诺亚面无表情地道：“你说的没错，留下一个人足够了。”

了字的尾音还在空气中轻颤，残存的秘卫就只剩队长一人。

其余的秘卫喉间都出现一道血痕，而且是差点切下头颅一样深的伤口！

“你！”

被诺亚淡漠的眼神一看，秘卫队长冲口而出的喝骂堵了回去，他明白那分淡漠是什么，好几次他看见苏醒过来的孩童，被投进血窖前的眼神中就饱含同样的意思。

无声的愤怒。

那个眼神无数次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带着浑身冷汗。

诺亚看了看依旧不醒的孩子们，吩咐道：“你把他们带出去，接下来我一个人去看看。”

马斯特想了想，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诺亚一笑：“你尽管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不会乱来的。”

说完诺亚长臂探出，抓起秘卫队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急速消失在水道中。而马斯特则小心地把孩子们扶好，拉起木轮车缓缓地向外走去。

按照秘卫队长的交代，诺亚在水道中飞速移动。

岔口一个个被甩在身后，水道越来越幽暗，带着腥气的腐臭越来越浓郁，好像没有尽头地直通地狱。

“谢谢你救了我。”

奔行出好长一段距离后，伏在诺亚背上的秘卫队长忽地开口，非但没有被俘虏的难堪，反而是一脸的平静。

“哦？”

虽然带着一个人但是诺亚速度不减，只是这条水道的复杂程度超出他预料，如果不是这个秘卫队长的配合，恐怕单单是探寻这里的各处岔路就不是小事。

秘卫队长轻咳两声：“刚才如果不杀死我的那些下属，我也只能乖乖听从你的命令，而你却选择把他们全部杀死，这样我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事情的经过我只需要圆谎就可以。”

“我们秘卫干的都是福克斯们不愿意公开的事情，保密和牺牲是我们所有行为的根本准则，良心和道德不过是一些虚浮的无意义。”

“哪怕是这样你却愿意相信我，好像一点没有担心我把你带入陷阱，对于你这份无缘由的信任我……”

诺亚似乎根本没有听他的感动，只是小心安静地迅速移动着。

秘卫队长轻轻叹了口气：“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会是我？”

他心里非常明白，在那种情况如果是秘卫来做，肯定是分隔开众人，然后一个个逼问口供，最后全员一齐消灭，那样的行为才符合对方的立场。而现在背着自己狂奔的少年，却选择了最蠢的一种方式，竟然简单地消灭所有的活口，然后信任一个敌人前往对方的老巢。

良久诺亚才缓缓开口道：“只有你一个人，在那个杂种施暴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一眼。”

秘卫队长一滞，轻轻道：“谢谢。我的名字叫哈伊洛夫，哈伊洛夫·坎德拉。”

听到哈伊洛夫自报名字，诺亚飞速前进的身形为之一顿：“我的名字你迟早会知道，不需要我亲口告诉你，别忘了我只是给你一次机会，可没说过就会放过你。”

哈伊洛夫涩声一笑：“亲手送走那些无辜的生命，我就没打算原谅过自己，等待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出现。”

“我可不是什么狗屁救世主。”

“……”

带着自己的心事，哈伊洛夫静默不言，只是指出正确的方向。

再远的路也会有尽头，何况只是一条水道而已。

前方不再有路。

得益于自己蛙族的微光视觉，哪怕是在这样幽暗的水道中，诺亚也不需要火把照明，不知何处透来的月光，已经足以令他看清四周的环境。

潮湿阴暗的墙体长满绿苔，刨去表面的那一层植被，露出里面铁灰色的砖体。意外地发现自己手掌沾满粘稠的腐液，并不是这里一路四处可见的地下腐水，含着一种令人恶心欲吐的腥臭。

光线实在微弱，哪怕是诺亚，也没法分辨，但本能地感到最好不要深究来源。

“这里就是你们送货的地方？”

诺亚仔细聆听四周的声响，除了自己的心跳外什么都听不到，这样寂静的环境里面，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漏掉任何动静。

“这里是血窖的入口，我们这一队的秘卫，负责把血货送来。”

哈伊洛夫一面解释着，一面摇晃着走到砖墙前，顺着缝隙慢慢摸索，最后抓住某一角一提，机簧的声音突地响起。

诺亚心里猛地一跳，他一直在凝神防备，对于这个哈伊洛夫，他并没有白痴到绝对信任。

格拉拉……格拉拉……格拉拉……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在空寂的水道中回响，铁灰色的砖墙一寸一寸地缓缓抬起，沾满的墙体的粘稠大砣大砣地掉落，摔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令人反胃的声音。

诺亚微微皱起眉头。

墙体后面涌来一阵谈不上凉爽的风。

其中莫名的危险感觉令诺亚全身的肌肉不自主地紧绷，并不是因为后面有什么可怕的敌人存在，而是本能地面对未知危险时候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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