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 霰林塔 四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诺亚的想象范围，现在全身上下一个金盾都掏不出来的他根本没法接受，要知道狐眸镇上最富裕的年收入也仅仅是用个位数的金盾为单位。

不能接受这样的价格标尺也是正常的，毕竟他还没有进入魔法世界的价格领域。

诺亚苦笑着把印有霰林塔的黑塔印章的卷轴交还给胖子法师，道：“这位奈泽希尔法师太昂贵了，我可承担不起这样的费用，请问有没有更经济实惠的？”

四周空间传来一声轻哼，一盏三色的魔法灯忽地熄灭。

胖子法师似乎一点没介意诺亚的寒酸表现，还是那副热情洋溢的表情道：“没事没事，咱么霰林塔针对各种优秀学徒提供分类照顾，今天好巧又一位专攻水系的中阶法师，在入学初期一定能为小兄弟提供良好的指导。”

看到去皮白萝卜般的手递过来的卷轴，诺亚看着那统一的制式和规格，估计其中大部分条款也没区别。意兴阑珊地打开直奔主题，看到三百金盾这个不足高阶法师十分之一的良心价格，诺亚长叹一声把手里的卷轴递了回去。

胖子法师还是那样波澜不惊，似乎对诺亚返还卷轴已经是意料中，道：“如果小兄弟还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那么每年有新晋的初阶法师获取招徒的资格，只不过那样优秀的法师已经很少，而且相对于中高阶法师来说名额有限得紧。”

言下之意自然是现在没有名额。

诺亚看着胖子法师热情如常的脸，细细清数一下自己目前的身家，在发现自己连购买最基础的活力药剂都没可能后，诺亚叹息一声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胖子法师突地出现在诺亚身前，笑眯眯地说道：“小兄弟难道不想成为高贵的法师了吗？”

这是什么速度！

被眼前这个肉球一般的法师突然切近身前，诺亚完全没看出对方用的魔法还是武技，外表看起来随随便便散步似乎也会喘气的法师，在移动的迅捷上竟然有超过诺亚动态视觉的可怕速度，而这个胖子法师似乎还只是一名等级稍高的接待员，霰林塔的实力在诺亚脑子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高度。

虽然知道对方未必有什么恶意，但是诺亚还是小心地后撤两步，拉开和胖子法师的距离后，才解释道：“哪怕是一个金盾都没有的我是没办法给付法师的费用的，这位法师大人对在下这样的回答可满意？”

胖子法师嘿然：“魔法的大门又怎么会因世俗的金钱而关闭？小兄弟天赋过人机智敏锐当时可塑之才，要加入本塔的法师培养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四周那些颜色各异的魔法灯盏一下子全部熄灭，虽然没有给这个星辰般的房间减弱光亮，但是其中的生气和活力却能够明显感知出来。那些准备着签订学徒契约的法师似乎已经离开，这样近乎市侩的行为让诺亚眉头微微皱起，难道这个霰林塔的法师都是这样视粪土如金钱吗？一看到毫无利益可赚竟然半刻时间也不浪费直接离开。

似乎是看到诺亚目中的迷惑，胖子法师整了整那身宽大且精致的黑色法袍，笑着道：“小兄弟你并不知道一个法师的时间是多么珍贵，能够吸引这么多中高阶法师出现，已经证明你的元素敏感度已经超过常人。不要觉得本塔设定的费用高昂，事实上在任何一个魔法进修地，都不会像霰林塔这般将各项收费明细化。”

收费明细化的结果自然是选择权的增加，相应导致的结果当然是霰林塔方的收入降低。精心绣制的灰红双色流苏在宽大法袍的肩角轻颤，胖子法师的双目中透着看破世情的光芒，这一刻竟是隐隐带着长者般的慈爱之意。

诺亚果断把慈爱抵抗住，上辈子在小商品市场，可是见惯了这样的表情：“请教大师，还有什么办法？”

看出诺亚不吃自己那一套，胖子法师轻咳一声，道：“当然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挣出相应的费用。”

诺亚一惊：“自己挣？”

胖子法师笑着点点头，目中的精光越发明亮，道：“由于中高阶法师自修的时间十分宝贵，但是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元素感应敏锐的英才——比如你——来进行一些小小的维护，所以本塔提供了多种多样的机会和工作，而实现一个法师的梦想所需要的只是你足够的勤奋和努力。”

这个胖子法师刚刚从一个街边小贩，转瞬摇身一变就成了中介掮客，诺亚既震惊于胖子的善变，同时又对这个霰林塔的经营手段表示佩服。

很显然魔法道具的威力和实用性都将会大大增加其价值，体现在价格上自然是成倍的利润和收益，而作为一心希望得到进阶机会的学徒，自然失去了和霰林塔议价的可能，以转职法师为诱饵激发学徒们的劳动力。

受雇佣者内源性的劳动才会为雇主带来最大化的收益，系统性学习过人力成本控制和绩效管理，诺亚当然清楚被迫的劳动和主动进取的区别。

看起来哪怕是穿越到异界，自己也逃脱不了打工得悲摧命运，诺亚苦笑着点头道：“请问这样的工作是自己选择还是分配？”

胖子法师笑吟吟地掏出一卷淡灰色的卷轴，短粗的胖手飘飘飘地横空一扫，卷轴就像搁置在一块看不见的平台上，被一股力柔和地推展开来。

素雅的白色鹅毛笔轻轻地跳出来。

捏在手上的感觉轻盈坚韧，当沾着黑色金属流光的墨汁在卷轴上勾下最后一笔，诺亚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脑子里锁定了某些东西，一小股细细的电脉般的冲力自笔尖涌出，精神和卷轴之间霎时间建立起若有似无的联系。

虽然诺亚早已经仔细看过契约的内容，里面无外乎是一些等价换算的交换内容，但是这最后的精神链接去让他摸不着头脑，区区一份雇佣协议需要一份魔法契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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