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九 霰林塔 三

中年男子继续道：“考虑得怎么样？只要签署一份契约，那么伟大的法师之旅就将向你打开。”

房间中一下子陷入难言的沉寂，诺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魔法灯盏出神。

中年男子似乎有些不耐，道：“命定之人，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你想就这样错过？”

诺亚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这位法师大人，如果我是命定之人，那么这个机会不论如何我也不会错过，如果错过了自然就不是你所谓的命。我不清楚的是，为什么会是你一个人在考量我，难道偌大的霰林塔就你一个法师？”

“嘿嘿，又失败了吧。”

“嘻嘻……”

又是数道男女不一的声音响起，似乎一群人早已围观了半天一样，调笑中年法师的话语不一而足。

而受到调笑的中年法师就此沉寂。

四周精致的魔法灯盏突地闪出耀目的光芒，强光刺眼下迫使诺亚不得不闭眼，再一睁开发现那个阴沉黑暗的房间彻底换了样子。虽然还是那些繁奥不知用途的法阵，还是那几盏颜色不一的魔法灯，但是整个房间突然充满了乳白色的辉光，一团一团地白色光球漂移在空中。

借着白光诺亚终于能看清这个古怪的圆形建筑的内部装饰。

天花板上用类似玻璃一样的材质拼接成巨大的星辰天幕，配合着充斥在整个空间的白色光球，在光球一个个切合某种规律的移动轨迹中，在诺亚看来这个房间的内部似乎是一团不停旋移的星辰浓缩而成的小星系。

四壁的墙上镌刻着不知名的符文，流光溢彩的雕镂中嵌入的晶石熠熠生辉，那些不停自内部发光的竟是应该就是所谓的魔晶，诺亚仔细地看了好几眼，炫目的美丽是他最直接的感受，不同于前世看到的那些所谓的宝石，隐隐有着生命力般流转的辉光，初次见到魔晶诺亚只觉美得不可方物。

就在诺亚身前，一个魔法阵突地亮起，碧色的光华散去，一个油头滑面的中年胖子乐呵呵地现身。

虽然元素操控者一般都是消瘦清癯的样子，但出现在诺亚眼前的这位却绝对是另类，不足一仞六的身高却绝对有一仞的身宽，制衣的时候整个人横量和竖量的尺寸估计应该数据上差不了多少。肥肉堆积的圆脸布满笑容，可亲的表情倒是让人升不起讨厌的感觉，一双促狭细小却透着精明的眼睛让诺亚有种面对莫拉比的错觉。

胖子法师微微欠身，嘿嘿一笑道：“小子好样的，经得起诱惑，今天你的运气不错，这个时间刚好有四位法师有意向收徒，就看你自己愿意选择哪一位吧。”

诺亚皱眉道：“那刚才的……”

胖子法师打个哈哈，道：“有太多的小家伙不过是想过一把法师的瘾头，刚才的算是一种推销手段吧，卖几卷低级的魔法卷轴出去，也好为今年的财务报表上增加一点数据。”

诺亚看看自己半破不旧的外套，苦笑道：“我这个样子难道像是有钱人？”

胖子法师摇摇大脑袋道：“千万不能以貌取人，穿着属于个人喜好，金钱和外表并不天然相关。”对于适才的解释他就这么一句，然后凭空掏出四卷羊皮卷轴出来，道：“这就是你拜入师承的契约书，霰林塔的学徒可没有任何补贴，相反有资质的家伙每个月还要相应地支付学费、指导费、道具损耗费等等……”

诺亚赶紧伸手道：“等等等……这位法师大人，您刚才提到了收费？”

胖子法师脸色一沉，道：“当然是要收费，难道霰林塔的运营不需要资金？你看这个接待室每天不停歇的运作，园区里面的元素集纳更是从未停止，更不提随时可以调用的魔法阵……”

胖子法师絮絮叨叨地念着霰林塔内部使用的诸多魔晶驱动的道具。

本打算仔细听听这个魔法塔中的消息，但是胖子法师的思维越来越发散，从成本的控制到拓展收入，几乎快撤出一本异界的营销方针。诺亚赶紧打断对方：“还是把诸位大师的契约书给我看看吧。”

胖子法师立刻闭嘴，有生意上门的时候，他的反应从来不会犯错，掏出其中一卷卷轴道：“小兄弟，你看，这位奈泽希尔法师可是水木风三系精修的高阶大法师，如果你签下他的收徒契约，水系修为提升的同时或许还能开发出您旁系的天赋。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

面对这样浓浓得市侩般的叫卖，诺亚唯有苦笑着接过来看看条款，顺着一条条明细一溜看下去，这份契约明显是规范化的式约，对导师和学徒之间的权益分配还是相当清楚。

如果这份契约能够得到霰林塔的维持，学徒倒是不虞沦为导师的免费苦力，更不至于无法从导师那里获得相应的指导。因为其中有一条很明显地圈定了导师的学徒范围，每一个导师拥有着10至50个名额有限的学徒权限，超出名额征召的学徒得不到霰林塔的支持，只有合格一名才能再次招收一名。

这样的契约条件倒是对导师的约束大于对学徒的限制，从各项费用的收费数据看来，学徒的数量和替换速度明显关系着导师的营收。

诺亚倒是很欣赏这样直白的条款。

而收费的项目则长长地罗列了数十项，分成消耗性道具收费以及教学性试验道具收费，和普标收费。从内容上来看消耗道具大约是自愿使用的诸如精神恢复、魔力补充之类的药剂，而教学道具则是一些魔偶、魔晶和魔法卷轴之类，毕竟初阶的法师是不可能有能力独自绘制魔法卷轴，分类虽然不同但是终归一个自觉自愿。

诺亚简单的略过，他可没有钱买消耗品。

而普标收费则很简单却是强制缴纳，寥寥数项不外是一些公共道具和设施，诸如传送阵的使用和冥想的场所收费。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位三系高阶法师普标收费下面的月计学费一栏，入目是一行飘逸娟秀的美学字体，漂亮且清晰地展现在羊皮纸上，苏艾利俏美的斜体弯钩深深地亮瞎了诺亚的双眼。

三千六百金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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