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只是一个凶手

她的一句话，其实是说得极小声的，可是，他听得很清楚，似乎再也没有比这更清楚的话了。他缓缓站起来，“不过是一个电话？可是，你忘记了吗？当年就是因为你的一个电话，害死了我的母亲。顾双双，别告诉我，你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顾双双惊住了，惊恐地看着他。

她低下了头，“是，我的良心是让狗吃掉了。我只是一个凶手，不折不扣的凶手。傅时欧，现在，我明白了……”空气中还留着的那么一点儿烟味，几乎是将她窒息了。

原来，她在他的心里面已经定了型了。再怎么挣扎，也摆脱他扣给她的那个大帽子。

她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现在，她几乎可以猜到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目的了。他要毁了她……只要她过得好，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她曾经了解过他，知道他这人，心思有多重。他那一张温煦的脸下面，永远都藏着深深的杀机。

傅时欧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后面退去。直到重重地撞上后面的桌子。桌子上的杯子一阵震动，上面立即有人往下面看：“双双，你在干什么？这样也能撞到桌子。那可是老师最喜欢的一套杯子了，你要是把它们都砸了，卖了你也赔不起。”

那说话的人，是陈木崖的死党，叫林际。是个挺活宝的人。平时最喜欢开玩笑。可是，双双早已经是那种不会因为任何一个玩笑而真心笑的人了。她回了神，淡淡地说：“你说得倒是对，好在没有砸坏的。”没有人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有多难受。

她走了，上楼去了。

傅时欧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走了上去。

很多人说她聪明。他有时候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觉得她心狠呢？“顾双双，是的，你确实是一个凶手……”他在心里轻轻地说。

双双上楼的时候，上面的人正在打牌，只有陈木崖和师母在屋里忙着。她天生就不是一个进得了厨房的人，别人都说她做出来的东西不能吃，起初，她还是有几分的兴致去做这做那的，可是，没有人吃她做的东西，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去忙活了。

“双双，你和时子在下面说什么？听师母说你们从前是同学啊。怎么看起来跟陌生人没有两样？他这人一向是不懂得什么情调的，冷冰冰的，我看你还是少跟他接触吧。我和他虽然不在一条道上，可是听人说，他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刚刚的那个林际说道。林际是律师，自己经营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事业顺风顺水。

“小林，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师母正好从厨房里面出来，听了他的这一段话，立即扳着脸教训起来。“小欧的性情虽然是有一点变化，可是，出来这么久，谁没有一点半点变化的。你自己不也变得圆滑多了？”

“师母，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别这么认真。”林际干干地笑笑。“我不是看双双瘦瘦小小的，被人欺负吗。”

双双不知道为什么矛头总是一直瞄在自己的身上的。她其实没有什么心情答话，但是，她一闷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思绪总是容易游离。她定了定神，才无精打采地说：“看我瘦瘦小小的，林先生这么说，需要我和你打一架，证明我的强大吗？”

“原来你还会打架？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陈木崖摘下围裙，从里面笑着走出来。

“你见过哪个女孩子抓着一个人说自己打架的事情的？”不等双双答话，林际已经插嘴了。

双双只是淡淡地笑笑，不再说下去。

吃饭之前，双双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外边只剩下了两个位置，一个是陈木崖身边，一个是傅时欧身边，正好是正对着的。经过之前的争执，她不敢再坐在他的身边，可是，她也不敢坐到他的对面。总是觉得看见他，或者被他看见，自己的心里就一阵难受，难受得就要滴血的样子。

陈木崖对她挥了挥手，她径直地走了过去。他已经细心地帮她盛好了饭。“猜一下，哪个菜是我做的？”他低声地在她的耳边说。

双双抬起头，扫了桌子上的菜一眼，盘盘都是差不多的，还都是摆得那样好的，她怎么会知道？“要是我猜对了，有什么奖励？”她也低声对他说。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么好，那我真得问问师母了。”得到这个答复，她立即站了起来，走到师母的旁边开始窃窃私语。

陈木崖无可奈何地摇头：“喂，顾双双，你那是作弊。”

“可是，你没有说不能作弊啊。”双双笑了一下，“你们听到他说不能作弊了吗？没有吧。”

“双双，你们说了什么我们根本就听不见。”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得了，他们说了，没有听见。”顾双双一脸得意地看着陈木崖。师母看着陈木崖的那一张苦瓜脸，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小丫头，还是这么鬼机灵。”

双双走过来，坐下来。一下子数了五道菜。她的头是半低着的，看不到表情。傅时欧坐在她的对面，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漠。

一顿饭下来，傅时欧似乎只看到了对面那二人窃窃私语的样子。他连自己吃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他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还是，她跟每一个男人的关系都那么好。这些年，又有多少男人在她的身边来来去去了？

“小欧，你脸色不太好，今天都没听你说什么话。”师母轻声地说。

“没什么。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他小声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里的事情，总是能够解决的。你安心些，别把自己闷坏了。”师母劝他。

“师母，我知道的，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刚刚抬头，就见陈木崖帮顾双双加了菜。牛肉，以前，她是不吃的，他记得。

果然，人变了，口味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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