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戴安澜和小李上得车来，见车厢内有一盏小电灯放出微弱光芒，却也将车内照得明白。车内放满各式杂物，军用行军帐篷、标尺、绳索、铲子等。不觉感道奇怪，便问那秃顶老头说道：“先生从中国何处来？为何如此冒失往战区赶来？”老头挤出一丝笑意：“我们从甘肃一直南下，对这边战事估计不足，本想早一点到达印度然后回国，是以急切赶路，哪知你们这么轻易就被日军击败了。”戴安澜听他如此一说，心中不喜，暗道：“若非你们英军一触既溃，哪有今日局面。”想到此处，不由又担心起惠通桥来，心中气恼，便道：“如若英军能有我们一般的斗志，日本人未必如此猖狂。”秃顶老头本就看不起中国人，刚才只是承他情告之八莫不能去，勉强笑着做答，这时听他口气不敬，不由生气道：“我们军队只是保护殖民地罢了，而你们却有亡国之辱，这士气没有你们高，却也十分正常。”戴安澜想要发作，品位他的话却也有一定道理，他本非粗人，便强行忍了。心道：“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却去与他理论干吗？想到他们作为强国的子民，到处可以为所欲为，就如他现在，在中国甘肃不知干了些什么勾当，堂堂中华不是也让他来去自如么？”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动，暗道：“这些英国人不呆在国内享富，却跑到我们如此战乱的国家来干什么？对于这些只知利益的人来说，想必甘肃对于他们必是有莫大的诱惑。”看着车内的杂物，心中登时明了。那秃顶老头见戴安澜不再答话，心想自己的一句话果然教这军官哑口无言，便暗暗得意。却见戴安澜眼光在车内物品上扫来扫去，心中又不安起来。心想自己实际做的事情虽说有说得过去的托子，可毕竟不是光明正大，可别被这军官知道了惹来麻烦。这军用吉普虽说还算宽敞，但载了7个人在里边，且里边还放了不少物品，便显得有些局促。这时众人都不说话，车子颠簸异常，也无什么睡意。一时之间竟然分外沉闷。

突听戴安澜说道：“老先生可是到中国来考古的？”秃顶老头一惊，答道：“中国文化非常了不起，我们很羡慕。”戴安澜平时最恨这些借考古名义而实际在中华大地实施掠夺文物的外国“专家”，是以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冷笑道：“先生可取得什么有价值的物品，不防拿出解说一番，我身为中国人，却对老祖宗的东西没有多少了解，还指望先生不要笑话。”秃顶老头笑道：“你开玩笑了，我们来中国只是了解中国悠久文化，哪有拿什么东西来研究。”说完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在言语。戴安澜冷笑一声，也不再答话。

车子一路颠簸，天色破晓时已接近畹町，其时一路行来并未听见枪炮之声，看来终于还是能赶在日军之前到达畹町。众人不由放松，其中一人对司机说道：“加快速度，进城休息。”这时那当地人说道：“只怕城中百姓听闻日军来攻，此时定是全部外逃，城中可能混乱得很，哪有休息的场所，还不如就地休息来得清静。”说完解开随身携带的一个袋子，众人只闻见一股肉香从袋内飘出。只见他从袋子里取出2个用油纸包好的物品，递了一个给一个英国人，说道：“来尝尝我们这边的野味。”那英国人摊开油纸，却见里面包着一只烤得上好的野兔，不由大馋，也不征求众人意见，对司机叫道：“停车！停车！先享用美餐。”司机开了一夜车，其实也颇疲倦，这时闻到肉香，再也坚持不住，便停了车。众人见畹町在望，也不着急了，便都走下车来，准备美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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