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再临禁地(已修)

卫庄又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向了高渐离：“与当初相见，你倒是强了不少。”

高渐离握紧了拳头，愤恨的看了一眼卫庄，冷声哼道：“你们师兄弟两人没一个好东西，鬼谷派怎么专出败类，所谓纵横，不过如此！”

“喂，喂，喂。”轻舞瞥了一眼高渐离，双手环肩的道：“高二，你骂他就骂他好了，不要骂我师父，就算你要骂我师父，也行，别带我。”见高渐离一脸的‘你有病吧！’的表情，轻舞一手拍了拍胸:“我怎么不算是鬼谷的呢。”

高渐离气极反笑:“啊，对对对，那我对鬼谷派专出败类的印象，还在加深。”

轻舞: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天明亦是不甘示弱，毕竟他向来以剑圣传人自居，自然也将鬼谷当成自己的师门。如今看到高渐离说鬼谷派的不是，自然是极为不高兴的撇嘴道：“那我又没招惹你，你这也是在骂我，真是叔可忍，婶也不能忍，忍无可忍。”

高渐离:“……”

“行。”高渐离点头，伸手分别指过轻舞和卫庄，以及远方:“败类，无恶不作的败类，无情无义的败类。”然后又指向天明:“以及白痴。”

轻舞:天啊撸，高渐离你是疯了嘛？嘴这么毒，不要命啦！

卫·无恶不作·败类·庄:不是，这帮人有病吧！

“废话真多。小心了！”话音未落，卫庄掌中鲨齿剑不留半分情面，径直朝着高渐离攻杀而去。二人瞬息缠斗在一起，短短片刻便拆过十几招，几番交手下来，高渐离已然渐渐落入下风，招式处处受制。

“卫庄的实力……比传闻里还要恐怖数倍。”少羽凝神注视场中缠斗的二人，心底暗自惊叹，心底生出向往，不知自己何时才能抵达这般境界。

许久，轻舞亦是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迄今为止，卫庄是她见过武功最高的人了。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盖聂的实力一直不在巅峰状态。再加上自己见到的月神和那少年都没有出手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轻舞现在已然判断出来，目前卫庄的武功要远远高出自己。

墨家，危矣。

纵然心底思绪翻涌万千，轻舞面上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侧身斜倚在身后假山石壁上，看着场内交手，时不时插一句点评，半点不见紧张。

“你动作能不能灵活点？水寒剑给你是用来烤鸡的吗？”

“左路再偏一寸，破绽全露出来了！”

“右边格挡！快！”

“收剑回防，笨死了。”

“啧啧，不愧是鲨齿，果然能与渊虹分庭抗礼。”

“这一招卸力漂亮，打得不错。”

她扬声看向卫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师叔，换作是我，方才那几招，高二早就倒地不起好几回了。何况他刚刚还骂你是无恶不作的败类呢。”

“动作要快，要卖力啊。”

“没错，就这么打。赏，统统有赏！”

“……”

天明、少羽站在一旁，嘴角齐齐狠狠一抽。

天明开口：“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轻舞神色淡定从容，随口答道：“看耍猴呀。”

众人:“……”

“穆云魅。”高渐离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有完没完了。”

“呦，还能分出神来和我说话，不错，有进步！”轻舞直起身子，啧啧道：“我这不是让你提前体验一把和鬼谷弟子较量一番的感觉吗，怎么说我师父也是你眼前这位的师兄，武功路数总有相似之处，你和我师叔多过两招，将来和我师父打的时候，也能多坚持一会不是？不用感谢！”

“闭嘴。”

轻舞眉梢微挑:“怎么，你有意见？我敬重，尊敬的，可爱的高…大哥？”

高渐离心里默默流泪，很悲愤的回答道：“没有。”顿时化悲愤为力量，招招的更加的犀利，渐渐地竟然搬回了一点下风。

“哇哦！真棒！”

卫庄也忍无可忍。

“穆云魅，你给我闭嘴。”

轻舞:“好嘞师叔。”

天明心中不安，扯了扯轻舞衣袖发问：“姐姐，我们不去上前帮忙吗？”

“不去。”轻舞翻了个白眼，淡淡解释，“你们两个上去，纯粹是送人头。至于我，咱们身为正道之人，总要讲究几分风度，懂吗？”

她心底另有盘算：高渐离虽不敌卫庄，但拖住对方一段时间不成问题。若是自己贸然上前联手，顶多和卫庄僵持不下，一旦后方再有敌军突袭，天明与少羽毫无自保之力，定会身陷险境。

况且……是错觉么？卫庄的剑里，没有杀意。

听到全程对话的高渐离与卫庄:风度？那东西你什么时候有的？

而且什么叫身为正道之人？你自定义的正道么？

二人打斗正酣，雪女、端木蓉护着高月匆匆赶至此处。看见轻舞、天明、少羽三人安然无恙，两人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雪女身形一掠，即刻入场与高渐离并肩作战，双剑配合之下，才勉强牵制住攻势凶猛的卫庄。

端木蓉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开口：“你们随我去一处地方。”说罢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高月，眼底藏着浓重担忧，轻声道，“不过走之前，月儿，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

“蓉姐姐，是什么事？”高月满脸茫然，仰头望向她。

“先别追问缘由，你只管答应我，好不好？”端木蓉没有作答，径直拉起高月往前快步走去。天明、少羽与轻舞见状，连忙紧随二人身后跟上。

端木蓉这般反常急切的模样，让轻舞心底生出几分疑虑，却并未出声阻拦，也没有当场追问。她心底隐约有了猜测，看端木蓉神色凝重至此，此行定然关乎墨家上下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高月一边快步随行，一边郑重点头应允：“蓉姐姐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我全都答应你。”

……

凛冽寒风呼啸穿梭廊道，四下弥漫浓稠幽暗迷雾，阴寒气息裹挟着刺骨寒意，让人浑身不寒而栗。五人驻足在一扇巍峨巨大的石门之前，四下寂静无声，无人率先开口。良久，少羽瞪大双眼，满是震惊地低声惊呼：“这里是墨家禁地！”他满心不解，端木蓉为何要带众人来到此地。

“传闻这里处处凶险，进去就很难活着出来，蓉姐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天明挠着后脑勺，满脸困惑，暗自嘀咕端木蓉行事古怪，完全不能以常理揣测。

端木蓉深吸一口气，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浅笑，缓缓开口：“如今整座机关城大半落入卫庄与秦军手中，唯独这处禁地，他们一时难以攻破闯入。”

“蓉姐姐，这里是禁地，墨门规矩未得巨子与长老许可，任何人都不能跨过这道石门。”高月心思通透，瞬间读懂了端木蓉的打算，可心底依旧满是纠结为难。

而轻舞也是立刻就明白了端木蓉的意思，心中有些感叹，终究还是要到这一步了吗？

墨家，败局已定，这将是墨家三百年最大的一场灾难。

“天明、少羽、轻舞三人并非墨家弟子，不受门规束缚。至于你……”端木蓉话音一顿，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高月身上，眼底盛满不舍与犹豫，却终究狠下心肠，一字一句道，“月儿，从现在起，我将你从墨门除名，你再也不是墨家弟子。”

“蓉姐姐！”

高月脚步踉跄后退半步，怔怔望着端木蓉，滚烫泪水瞬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颤抖，喃喃追问：“为什么？”她连连摇头，泣不成声，“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端木蓉不忍心直视她落泪的模样，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月儿，方才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高月闻言，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瞬间明白了端木蓉方才让自己许下承诺的缘由。难怪无论自己如何追问，蓉姐姐都不肯提前告知实情，原来是要将她逐出墨门。心底一时涌上委屈，蓉姐姐怎么能这般欺骗自己。

一旁轻舞轻叹一声，看透了端木蓉藏在绝情之下的良苦用心。她望着面色惨白、泪流不止的高月，心中不忍，更怕少女心生芥蒂，一辈子误会端木蓉。

人心之中的隔阂最为磨人，若是真相永远掩埋，只会生出绵长恨意；可待到真相大白之时，又会悔恨自己误会了真心待己之人。于是轻舞出声，一语点破关键：“蓉姐姐这么做，是唯有被除去墨家弟子身份，月儿才能踏入禁地，对么？”

一句话点醒高月，她凄然一笑，瞬间通透。蓉姐姐素来最疼惜自己，又怎会真的厌弃驱逐她，这般做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可越是明白这份苦心，她越是舍不得与端木蓉分离。

“我身为墨家头领，有权裁定门下弟子的去留赏罚。寻常规矩，需五位头领一同商议方能除名，”端木蓉知道留给众人的时间已然不多，咬牙狠心说下去，“但如今生死存亡的非常之时，此事由我一人决断。”

“蓉姐姐，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高月立刻抹掉泪水，满心焦灼担忧。

“誓死恪守墨家门徒的誓言，是每一个墨家弟子以性命立下的承诺。”端木蓉始终没有回头，她不敢多看高月一眼，生怕心底的不舍击溃所有决心，为了护住月儿，她绝不能动摇分毫。

“不行，蓉姐姐，我们不要分开，我要和你一起留下！为什么偏偏要丢下我一个人！”高月泪水汹涌，哭喊着想要上前拉住端木蓉。

可就在此刻，厚重的禁地石门已然缓缓向内敞开。

“扫除奸邪、守护苍生，本就是墨家弟子与生俱来的使命。”端木蓉语气无比坚定，深吸一口气，最后转头深深看了一眼高月，趁着石门开启的空隙，猛地抬手将天明、少羽、高月、轻舞四人尽数推入禁地之内，随即飞快按下石壁机关。

轰隆一声巨响，巨型石门重重落下，彻底隔绝里外。

一扇门，或许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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