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4）

（4）怀锁一睁眼就看见马嘴身上的血，远处的狼们在撕扯羊皮被子，便明白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骂自己险些坏了大事。

一股烟顾山药，蹲在暗处滴滴地笑，说，早这样不就结了。起来吧！

狼们叼着羊皮被子，走来走去。得意的样子让怀锁火冒三丈，他抄起铁枪一跃而起，想赶走恶狼，夺回被子。

顾山药说，大个子，去不得！

怀锁吼道，去得！说着往外就冲。

马嘴一把拉住他，也喝道，去不得！它们是在故意气你，憋着跟咱们决战呢。

顺着马嘴的手指望去，周围俯卧着密密麻麻的野狼。它们隐蔽在暗处伺机待发，是凸起的屁股暴露了它们。

怀锁看了，一身冷汗。

马嘴说，别上当。

狼也有点烦躁了，它们铺开那张羊皮被子，往上面拉屎撒尿。

顾山药尖笑着说，嘿嘿嘿，够坏。

堆火燃尽，三股白烟升上天空，像木柱一样笔直，徐风吹来居然不散。大家恐慌地望着天边，东方终于晨曦微现。

对面传来一声粗犷的呼啸，狼们站起身懒洋洋地退去。

众人总算舒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马嘴一挥手说，打点行囊，准备上路。

众人七手八脚把货囤捆绑齐整，吆喝起骆驼，雁序排连，一一相接。

卧雪啊-啊-地叫了三声，东方的云朵破了，日头掉了出来，咝啦一声染红大漠。

骆驼们高昂起头，扭搭扭搭上路了，铜铃当啷-当啷响起。五人六马精神抖擞，走在队伍的左右。

行至不过三十里，猛然间前方腾起一股烟尘。

众人见了不由得一惊，怀锁说，刚赶走一群狼，又来了一拨虎。说着摘下铁枪，耽在鞍桥之上，转了转两个膀臂，又道，这是不让咱们消停啊，看来，我今天不开杀戒是不行了。

一股烟顾山药讥笑一声，嘿嘿，真看不出来，你开杀戒又能如何。

他说着双肩往上一提，跃上马背。脚踩马鞍，手搭凉棚，举目远望，滴滴笑道，不错，是虎，是两条腿的老虎！

马嘴带住缰绳，跳下马来，跑到平整地方用耳朵贴住地面，听了一阵，然后说道，是马蹄的声音，肯定是人。

这地方跑出一干人来，是好人还是歹人？怀锁问。

歹人居多。顾山药答。好人谁在大漠上跑来跑去，吃饱撑的。

他蹲在骡子上，侧着身看着同伴。

这话有些差异，买卖人就在大漠上跑来跑去。怀锁争辩道。难道不成？

什么买卖叫人这么火急火燎，哼，我看除了拦路劫道的，还能有谁。顾山药也顶了一句。

要是碰上拦路劫道的，我打头一阵，你以为如何？怀锁看不上这瘦猴的武功，故意这么说。

顾山药嘿笑一声，尖嗓儿说道，祝你旗开得胜，呸，就你这两下子，别给咱丢脸了。比我强不了哪儿去。

马嘴喝道，驼队别停下，继续前行。又朝后面喊了起来，休得吵闹！按我的令牌行事，料也无妨。怀锁到前面去，压住阵脚。

怀锁笑呵呵地看着顾山药，高喊一声，得令啊-！打马走到队伍前面。

顾山药你在中军做接应，不得有误！马嘴又道。

一股烟顾山药，挤一挤小眼睛，尖声喊道，着哇！怀抱着柳条刀鞘，催动骡子贴在队伍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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