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2）

（2）好一个朝天蹬！顾山药脱口赞道。

怀锁伸手去接，没接着，只好用手去挠自己的脖子，掩饰尴尬的场面。他倒是没恼，反而笑了，对顾山药说道，你这巧借东风的把势也不赖嘛。呵呵呵，啊。

顾山药这算捞回了面子，嘻嘻而笑，说，没什么，没什么，知道就好。

马嘴用脚一掂，酒壶落下，这才用手接了，打开盖呷了一口，点点头，说，果然好酒，解乏。《烧刀子》《梨花春》各有所长，一个烈而醇，一个绵而香，都是佳酿。

他边说边把酒壶传给了小厮。

顾山药和怀锁听了，觉出弦外之音，不再说话，各自吃起羊肉。两个小厮各喝了两口，一下就喝醉了，瞪着油汪汪的小眼睛，嘿嘿傻乐。他们边吃边聊，嗓门儿比刚才大了许多。

下雾了，天渐渐黯淡下来，沙丘上像覆盖了一层薄纱，远处的骆驼犹如站在水中一样，四腿淹没在蓝雾之中。

呜啊—地一声，传来了骆驼的嘶吼，这回听上去有些不对劲儿。顾山药翻了翻眼睛，怔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一吐，喊道，不好，有-狼-！

马嘴嗖地站起身，道，点着明子！快！

众人一跃而起，抄起家伙朝驼群跑去。

谁也没有瞧见狼的踪影，却闻到了一股腥臊的恶臭，那是狼的气味儿。

骆驼被圈了回来，卧成一片。

四周点起三个火堆，熊熊火光，把狼群逼到了远处。迷雾中影影绰绰豆灯闪动，那是狼的眼睛。

少说也有百十来只吧。顾山药说。

两个小厮闻听此话，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俺的娘！二人喊道。

怀锁冷笑一声，问道，赶骆驼的，没有见过狼？

三五只见过的，不曾见过这么多狼。一个小厮战战兢兢说，俺的娘。

顾山药骂道，你两小子别害怕。把你们两个喂了，也不够它们吃一顿的。夜里头机灵一点儿，把火看好了。有火燃着，这些野兽就不敢过来。要是火灭了，喊姥姥也不管用。明白了吗？

着哇！两个小厮爬起来，到后面捡柴禾去了。顾山药却一头倒在行李上，呼呼大睡起来。

嘿，这个瘦猴儿倒是心宽。怀锁看着顾山药骂道，这么多的狼惦记着，你也能睡得着。

记着后半夜叫醒我，我给你们打更。顾山药翻了个身，不久传来轻轻的鼾声。

马嘴让两个小厮也去睡了，他们抱着棍子挤在骆驼堆里躺下。怀锁端起酒壶撕着羊腿，又吃起来。他对马嘴说道，当家的，你也去打个盹儿，有我铁枪在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马嘴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根，说道，也好，有事唤醒我。

便靠在行李上睡下了。

怀锁烤着羊肉喝着美酒，心里很是惬意。不由得醉意涌上头顶，木棍上的羊肉滋滋冒着油泡儿，热气直扑颜面，一股困劲儿爬了上来。怀锁只觉得眼皮沉重，头脑麻木，嘴唇只是张了张，手臂一滑，咕咚一下掉进梦乡。

就这么着头枕着膝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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