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昊天镜观西岐战，凌霄计取定海珠

天庭中枢，通明宝殿气象万千，金柱盘龙，玉阶生烟，穹顶之上悬着三界至强的监察至宝——昊天宝镜。

此宝悬于殿心正中，九道紫金神龙自殿顶垂落，龙躯蜿蜒，龙头齐齐微抬，呈拱卫之势，龙口衔着宝镜边缘，将镜面衬得尊贵无匹、威严盖世。镜面光洁如混沌初开，内里藏着无穷时空，层层叠叠，直透杳渺虚无，诸天万界、凡尘战场、仙妖动静，皆在镜中纤毫毕现。光怪陆离的画面走马灯般流转，龙气弥漫四野，万龙齐吟之声隐隐震动三界，不愧是玉皇上帝执掌诸天、监察万灵的无上神器。

昊天上帝端坐九龙宝座之上，帝袍巍峨，冠冕堂皇，目光静静落于昊天宝镜之中，将西岐城外那场惊天大战看得一清二楚。

镜内，商军大营气势森严，截教高人赵公明跨虎持鞭，连败阐教数位金仙，威风凛凛，所向披靡。黄龙真人被斩首级悬于辕门，阐教门人束手无策，就连燃灯道人亲自上阵，也被打得狼狈奔逃。

昊天看着镜中景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声音低沉而笃定：“时机到了，如今正是夺取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绝佳良机。”

他心中对这二十四颗至宝的来历与宿命，早已了如指掌。

开天辟地之初，鸿蒙破碎，混沌青莲承载开天功德，却终究应劫破灭。青莲之上二十四片象征时间大道的莲叶，受鸿蒙清气滋养，化作先天至宝——二十四颗定海珠。此宝一出，五色毫光镇四海，自成世界藏乾坤，威力无穷。后来此宝被鸿钧道祖所得，念及通天教主心性纯粹、执掌截教、有教无类，便将定海珠赐予他，作为碧游宫镇宫之宝之一。通天教主见亲传弟子赵公明心性刚猛、道法深厚，便将这二十四颗定海珠转赐于他，助他纵横洪荒、无人可挡。

昊天心中更是清楚，若是自己不出手干预，这封神一战的宿命轨迹便会照常运转：赵公明兵败身亡，定海珠落入燃灯道人之手；日后燃灯叛道入佛，便会以此宝开辟佛门二十四诸天，助佛门大兴，夺尽洪荒气运。

“佛门想吞此至宝？痴心妄想。”昊天心中冷嗤，“定海珠镇压四海，契合天庭帝威，本就该归朕所有，归天庭所有。”

他心念一动，轻轻抬指，点向头顶虚空。

霎时间，殿中灰雾云烟翻涌缭绕，一道璀璨金光自虚无中升起，光芒散去，一位身着金袍、气度飘逸的道人缓缓现身，落在昊天面前，躬身行礼：“凌霄道人，见过本尊。”

此人正是昊天以自身元神分化而出的化身，与本尊同根同源，心意相通，法力高深，专替本尊行走三界、暗中布局。

昊天含笑抬手：“你我本为一体，不必多礼。”

凌霄道人目光一扫昊天宝镜，瞬间洞悉西岐战局，当即朗声道：“定海珠合该为我天庭所得，本尊身为三界至尊，坐镇天庭不便亲往，这一趟，便由我替本尊走一遭，必把定海珠完好带回！”

说罢，凌霄道人略一抱拳，不待昊天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遁去无踪的金光，穿破九霄云气，径直朝下界西岐战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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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岐城外，商军大营之内。

赵公明清晨升帐，一眼便发现辕门上悬挂的黄龙真人首级不翼而飞，顿时眉头一皱，屈指暗暗掐算。天机流转，他瞬间便知是阐教杨戬施展八九玄功，暗中潜入营中将首级盗走。

“好一个杨戬！竟敢在本座面前偷鸡摸狗！”

赵公明勃然大怒，当即披甲提鞭，跨上黑虎，一声令下，营门大开，他亲自冲出阵前，指名道姓，厉声喝骂，要杨戬出来一战。

阐教阵营之中，燃灯道人见赵公明气势汹汹，只得跨上仙鹿，出阵迎敌。

两人阵前对话，一言不合，道不同不相为谋，火气瞬间爆发。

赵公明怒喝一声，挥起神鞭便朝燃灯当头砸去。燃灯急忙拔剑招架，鞭剑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燃灯修为虽高，却哪里是手持先天至宝的赵公明对手？不过三五回合，便已力怯。

赵公明冷笑一声，不再留手，抬手便将定海珠祭起空中。

霎时间，空中瑞彩千条，五色毫光普照天地，珠影旋转，威力无穷。燃灯借慧眼仔细观瞧，竟也瞧不出此宝来历，只觉一股镇压乾坤的力量从天而降，避无可避！他心中大骇，哪里还敢应战，当即拨转鹿头，狼狈奔逃，不敢退回西岐芦篷，径直朝着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赵公明跨虎紧随其后，黑虎四蹄生风，风驰电掣，一路紧追不舍，誓要将燃灯拿下，以泄心头之恨。

一人一虎一追一逃，不多时便奔至一处僻静山坡。坡上古松参天，草木清幽，四下无人，正是僻静之地。

松树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静静等候。

来人正是奉了昊天之命，早早在此埋伏的凌霄道人。

燃灯慌不择路，奔至坡前，一见凌霄道人，虽不识得对方身份，却也看出是位修行高人，当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见礼。

凌霄道人微微一笑，语气淡然：“道友为何来得如此匆忙，这般狼狈？”

燃灯喘着粗气，也顾不得体面，急忙将赵公明助商伐周、连败阐教金仙、自己被定海珠追杀一事，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凌霄道人听罢，轻轻摆手：“不妨事，道友且退到一旁站定，待我上前问他几句。”

燃灯闻言大喜，连忙后退数步，藏在松树之后，暗中观望。

不多时，黑虎奔腾之声由远及近，赵公明虎啸声声，风驰电掣般倏忽而至，一眼便看见挡在路中央的凌霄道人。

凌霄道人不慌不忙，对着赵公明朗声作歌，歌声清越，暗含道韵：

“可怜四大属虚名，认破方能脱死生。

慧性犹如天际月，道情却是水中冰。

拨回关捩头头透，看破虚空物物明。

缺行亏功俱是假，丹炉火炼道难成。”

赵公明正怒火中烧追赶燃灯，猛然听到这等古怪歌声，当即勒住黑虎，定目细看，见一位陌生道人拦在路中，顿时怒目圆睁，厉声喝问：“尔是何人？竟敢拦本座去路！”

凌霄道人抚掌轻笑：“你连我都认不得，也敢自称截教神仙？我乃方外散修凌霄道人，今日见燃灯道友被你欺逼太甚，你逆天而行，扶假灭真，助殷商这等亡国之君，不知己罪，反而恃强追杀，我特来问你一个缘由！”

赵公明本就怒火攻心，此刻被人当众斥责，更是暴跳如雷：“好狂徒！好大的本领，竟敢管本座的闲事！”

话音未落，他挥起神鞭，便朝凌霄道人狠狠砸去。

凌霄道人早有准备，腰间宝剑瞬间出鞘，剑随身走，迎了上去。鞭来剑往，劲风四射，两人身形宛转腾挪，在山坡之上展开一场激烈斗法。赵公明勇猛无双，神鞭势大力沉；凌霄道人身法飘逸，剑法精妙，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斗不数合，赵公明见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当即抬手祭出另一门法宝——缚龙索！

索身赤红，如龙升天，带着捆仙锁道的无上威力，朝着凌霄道人当头捆来。

凌霄道人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来得好！”

他手腕一翻，祭出一枚金光闪闪的铜钱，正是先天克制法宝的奇物——落宝金钱！

“落！”

凌霄道人口吐真言，落宝金钱迎风飞起，正中缚龙索。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那威力无穷的缚龙索瞬间失去灵光，随着金钱一同落在地上。凌霄道人随手一挥，法力一卷，便将缚龙索稳稳收了起来，纳入袖中。

赵公明一见自己法宝被收，目眦欲裂，气得大吼：“好妖孽！竟敢收我法宝！”

怒极之下，他不再留手，再次将二十四颗定海珠尽数祭起空中。

霎时间，千团瑞彩、万道霞光冲天而起，二十四颗宝珠旋转飞舞，每一颗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威压，合在一起，更是能镇压诸天、破灭万物，朝着凌霄道人狠狠砸落！

这一击，足以重创准圣，击杀金仙！

燃灯在树后看得心惊肉跳，暗自为凌霄道人捏了一把冷汗。

可凌霄道人依旧神色淡然，手腕再翻，又是一枚落宝金钱飞出。

“落！”

真言一出，金光落下。

那号称无物不破、无宝不降的定海珠，遇上专克一切攻击性法宝的落宝金钱，竟如同猛虎被套上枷锁，瞬间灵光尽散，二十四颗宝珠噼里啪啦随着金钱一同坠落在地。

凌霄道人长袖一卷，法力如渊渟岳峙，将二十四颗定海珠尽数收入囊中，半点不曾遗漏。

赵公明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成名的至宝被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须发皆张，狂吼一声：“还我法宝！”

他弃了法术，提起神鞭，红着眼睛便要与凌霄道人近身肉搏，拼命厮杀。

就在此时，躲在松树后的燃灯眼中精光一闪，暗道良机已到。

“赵公明，你也吃我一尺！”

燃灯暗中出手，悄无声息祭起自己的法宝乾坤尺，一道乌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赵公明满心都在追杀凌霄道人，哪里会提防暗处的燃灯？当场被乾坤尺狠狠砸在后心之上！

“噗——”

赵公明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得浑身剧痛，几乎从黑虎背上坠落。他又惊又怒又恨，却知今日法宝尽失，再斗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当即大吼一声，拨转黑虎，头也不回，朝着南方狼狈败走。

凌霄道人看着赵公明败逃的背影，并未追赶。

他此行目的本就是夺取定海珠，如今至宝到手，任务已然完成，再多纠缠毫无意义。他看都没看一旁目瞪口呆的燃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径直返回天庭复命。

燃灯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看着空荡荡的山坡，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失落。他既不知凌霄道人来历，也不知对方为何出手相助，更不知道那二十四颗定海珠的最终去向，只觉得整件事情诡异至极。

无奈之下，他只得长叹一声，垂头丧气，转身返回西岐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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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通明殿内。

昊天宝镜依旧光华流转，将下界发生的一切尽收镜中。

昊天看着凌霄道人化作金光归来，手中稳稳托着二十四颗五色毫光流转的定海珠，帝颜大悦，放声大笑：

“好！好！好！定海珠终归天庭，朕之大业，又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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