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玄阴大阵困轩辕 天庭议策谋人皇

逐鹿荒原之上，阴风卷着血雾漫过断矛残戈，天地间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人龙两族联军与蚩尤九黎部族的厮杀已持续三日三夜，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修士术法轰鸣声响彻云霄，将这片上古战场染成一片人间炼狱。

就在战局胶着、双方皆已筋疲力尽的紧要关头，云中子身形一晃，挡在轩辕身前，仙风道骨的脸上满是凝重，抬手拂开眼前弥漫的阴雾，沉声提醒道：

“人皇，我们现在身陷蚩尤的阵法之中，依贫道看，此阵名为玄阴大阵，极尽邪恶之能事，专以吞噬生灵灵魂壮大阵威，阵眼处的十三杆玄阴幡更是吸魂噬魄的凶物。若是我们不趁早突围，随着阵中死亡人数不断增加，大阵威力会呈几何倍数暴涨，到那时，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话音落下，阵中陡然响起一阵凄厉的魂啸，无数残碎的人族、龙族修士魂魄被无形之力拉扯，朝着阵中央的玄阴幡飞去，幡身黑光大盛，散发出的阴寒之气让在场修士无不心神震颤。

轩辕周身灵光微颤，作为人族共主，他能清晰感受到麾下将士的生机与魂魄被大阵不断蚕食，心中惊怒交加，瞬间明白此刻绝非犹豫彷徨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手中轩辕剑直指前方，声震四野：

“全军听令，随朕突围！阐教仙长护持两翼，龙族勇士断后，冲出去！”

号令一出，残存的人龙联军迅速集结，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阐教诸仙各施神通，番天印、阴阳镜、九龙神火罩等法宝齐出，金光璀璨破开层层阴雾；龙族长老们引动四海水汽，化作水龙屏障抵挡阵中煞气；轩辕手持人皇剑，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人皇威压散开，稳住了大军溃散的军心。

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竟真的撕开一道阵口，一路冲杀而出。

此番突围之所以这般顺利，并非阐教诸仙战力逆天，亦非人龙联军悍不畏死，核心缘由在于蚩尤布阵所用的十三杆玄阴幡尚未大成。

这玄阴大阵乃是蚩尤仿照上古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创，以玄阴幡为核心，本需以万千生灵精血洗礼，方能蜕变成后天灵宝，发挥出真正的杀阵之威。

可轩辕此番反攻，比蚩尤预料的时间提早了整整半月，玄阴幡只是仓促炼制的初成品，未经血祭，威能十不存一，连阵基都未曾稳固，这才给了众人突围的机会。

冲出玄阴大阵的范围后，众人脚下已是一片焦土，放眼望去，人龙两族联军尸横遍野，断肢残躯散落满地，幸存的将士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原本士气高昂的大军如今只剩下残兵败将，连军旗都被阴火烧得残缺不全。

轩辕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里，听着伤兵们痛苦的**，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若不是他当初求胜心切，不听风后、力牧等臣的劝谏，执意莽撞出击，也不会落入蚩尤的圈套，让大军遭受如此惨重的伤亡。人族本就势弱，经此一役，精锐尽损，元气大伤，彻底失去了与蚩尤正面抗衡的资本。

更让他忧心的是，人族部落林立，本就有不少部族对他的人皇之位虎视眈眈，此番大败损兵折将的消息一旦传开，他的声望必将跌至谷底，别说号令天下部落，恐怕连有熊氏本部都会人心浮动，即便有阐教诸仙倾力相助，失去人心的人皇，也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傀儡罢了。

想到这里，轩辕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昔日初为人皇时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豪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憔悴与不甘。

云中子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亦是唏嘘，上前一步，轻声劝慰道：

“人皇不必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场战局得失，并不能决定天下大势。蚩尤不过是仗着阵法凶邪侥幸取胜，只要我们重整旗鼓，齐心协力，必能寻得破敌之法，战胜这巫族余孽！”

轩辕长叹一声，目光黯淡，语气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道长有所不知，人族内部本就派系林立，此前便已有诸多部落对朕的号令阳奉阴违，心生不满。此番出兵大败，折损无数人族儿郎，朕在人族的声望已然荡然无存，往后，怕是再无部落愿意听从朕的命令了。没有各部族的支持，即便有仙长们相助，又如何能与蚩尤抗衡？”

云中子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清楚轩辕所言句句属实。

阐教辅佐人皇，本是顺应天道、积累无量功德的大事，可如今轩辕深陷危机，声望尽失，若是撑不过这一关，不仅人族会陷入分裂混战，阐教在人族中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沦为三清同道乃至三界诸圣的笑柄。他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对策，只能沉默不语。

一旁的广成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身为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受命担任人皇之师，本以为能借着辅佐轩辕一统人族，收获滔天功德，光耀玉虚宫门面。

可如今看来，这人皇之师的位置，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他看着轩辕憔悴的面容，再看看阵前惨状，心高气傲如他，也生出深深的无力感，只觉自己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法为人皇化解眼前的绝境，心中愧疚不已。

云中子乃是阐教诸仙中最精通阵法之道的仙人，对玄阴大阵的破绽与潜力看得最为透彻。他收敛心神，目光凝重地看向众人，开口说道：

“蚩尤的玄阴大阵，不过是仓促布成的残阵，那十三杆玄阴幡如今只能算是普通法器，威能有限。但依贫道之见，此幡拥有吞噬灵魂之力进化的逆天特性，若是给蚩尤足够时间，以万千生灵精血与魂魄祭炼，让十三杆玄阴幡尽数蜕变为后天灵宝，届时玄阴大阵大成，即便准圣强者入阵，也难以与之抗衡，必将成为三界大患！我们必须在玄阴幡进化完成之前，彻底消灭蚩尤，斩断这一祸根，否则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再无翻盘之机！”

阐教诸仙闻言，纷纷神色一变，围绕着破阵、寻敌、炼宝等事宜展开激烈争论，各抒己见却始终没有定论。

轩辕站在一旁，听着仙人们的议论，心情起伏不定，思绪万千。他想起前两任人皇，伏羲、神农皆有人族圣师倾力相助，一路顺风顺水，无惊无险便功德圆满，受万族敬仰。而自己同样身为人皇，亦有阐教圣人门下鼎力相助，命运却天差地别，数次与蚩尤交战皆以惨败告终，如今更是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他从未埋怨过阐教诸仙，这些日子里，他亲眼看着广成子、云中子等人不顾安危，数次以身犯险抵挡蚩尤与巫族高手，拼尽全身修为相助自己，早已仁至义尽。说到底，不过是自己时运不济，屡次落入蚩尤圈套，才落得这般境地。这份愧疚与无力，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广成子将轩辕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越发难受。他身为人皇之师，却未能护得人皇周全，更无力解决人族的危机，这对向来心高气傲的他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打击。他暗自咬牙，心中盘算着回玉虚宫向师尊元始天尊求援，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为人皇寻得一线生机，挽回阐教的颜面。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之上，天庭凌霄宝殿内，祥云缭绕，瑞气千条，昊天上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冕旒垂目，周身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天帝威压。殿下文武仙卿分列两侧，太白金星、真武大帝、靠山老祖等天庭重臣肃立无声，气氛肃穆。

只见昊天抬手一挥，先天灵宝昊天镜悬浮于半空，镜中清晰映出逐鹿荒原上玄阴大阵破碎、人龙联军惨败、轩辕满面憔悴的画面，将凡间战局一览无余。看完镜中景象，昊天猛地抬手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凌霄宝殿微微颤动，殿内仙卿无不噤若寒蝉。

随即，昊天收回昊天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扫过殿下群臣，缓缓开口问道：“阐教众仙辅佐轩辕，与蚩尤大战，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群臣之中，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缓步出列，此人乃是洪荒老牌散修靠山老祖，修为深不可测，达到大罗金仙巅峰，被昊天招揽入天庭，受封长老之位，乃是天庭大罗金仙长老之首，在天界颇具威望。

他躬身行礼，沉声说道：

“启禀帝君，蚩尤乃是上古顶级大巫转世，肉身强悍，手段逆天，深谙巫族杀伐之术，根本不是阐教那些修行时日尚短、只懂玄门法术的仙人能够对付的。阐教此番辅佐人皇，不过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罢了！”

“不错！靠山老祖所言极是！”

“阐教高估自身实力，妄图以玄门道法压制巫族凶威，如今惨败，乃是情理之中！”

“老祖所言有理，臣等附议！”

靠山老祖话音落下，殿内仙卿纷纷附和，一时间赞同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皆知蚩尤的强悍，也看清了阐教诸仙的无力，此番表态，既是顺应战局，也是迎合昊天的心意。

昊天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笑着问道：

“既然阐教不堪大用，那依众位爱卿之见，我天庭该当如何？岂能坐视人族大乱，洪荒生灵涂炭？”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上前一步，躬身奏道：

“陛下，人皇乃是天命所归，人族兴旺关乎洪荒气运。如今阐教不能胜任辅佐人皇的重任，我天庭执掌三界秩序，理应挺身而出，插手凡间战事，辅佐人皇平定蚩尤之乱，稳固人族气运，彰显天庭威严！”

“真武，附议！”

真武大帝身形挺拔，声如洪钟，语气坚定。

“臣等，附议！”

殿内众仙卿齐声附和，声音响彻凌霄宝殿。太白金星与真武大帝乃是天庭除昊天与王母之外权势最盛的两位重臣，深受昊天器重，他们二人表态，其余仙卿自然纷纷追随，无人敢有异议。

昊天脸上笑意更浓，缓缓点头，语气沉稳而威严：

“嗯，诸位爱卿所言甚是。至于何时下凡，派遣哪位仙卿前去辅佐人皇，此事关乎重大，待朕仔细斟酌，再做定夺！”

说罢，昊天抬手一挥，宣布道：

“退朝，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

众仙卿齐齐躬身行礼，恭敬有序地退出凌霄宝殿，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殿内只剩下昊天一人，他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宝殿穹顶，望向凡间逐鹿荒原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阐教受挫、轩辕失势，这正是天庭插手人族事务、收拢洪荒气运的绝佳时机。三界棋局，才刚刚开始，他这位三界共主，终将亲手掌控这盘棋的走向。

而凡间的轩辕，还在困境中挣扎，玄阴大阵的威胁、人族内部的动荡、天庭的暗中布局，一场席卷洪荒的风云巨变，正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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