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逐鹿绝战·人皇定鼎

涿鹿平原，硝烟滚滚，血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百万原本斗志昂扬的人族战士，此刻却齐齐颤抖着身躯，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们本是农耕渔猎的凡俗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遮天蔽日、阴风阵阵的诡异阵势。那九九寂灭大阵散发出的无边煞气，如同附骨之疽，钻入骨髓，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再这样下去，未战先溃，必输无疑！

中军阵前，轩辕骑在战马上，望着眼前军心涣散的一幕，心中焦急如焚。他深知，士气是军队的灵魂，一旦这股精气神散了，三百万人大军便如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深吸一口气，轩辕猛地将手中的轩辕剑高高举过头顶，剑身直指苍穹，剑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驱马向前一步，声如洪钟，穿透层层迷雾，响彻整个涿鹿平原：

“人族的战士们！听我一言！”

嘈杂的战场瞬间安静了几分，百万双眼睛紧紧注视着这位人皇。

“你们都是我人族铮铮铁骨的男子汉！身上肩负着保卫家园、抚育妻儿的重任！”轩辕的声音饱含深情，却又字字千钧，“蚩尤的残暴，你们已经见识过了！他身后的巫族，更是视众生如草芥！”

他勒紧缰绳，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漆黑的大阵，语气陡然变得激烈：“今天，我们若是败了！明天，你们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将遭到蚩尤最无情的屠戮！他们会被炼做魂食，土地会被荒弃！你们能够忍受这一切吗？！”

“不能——！！！”

“我们不能——！！！”

震耳欲聋的呐喊瞬间爆发出来，虽然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但那股被压抑的血性已经被彻底点燃。恐惧之下，唯有愤怒能化作力量，战士们振臂高呼，眼中的惧意渐渐被怒火取代。

轩辕见士气大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继而高声喝道：“既然不愿！那今天，我们就算战斗到只剩一兵一卒，也要把蚩尤这魔头踏在脚下！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誓死打倒蚩尤——！！！”

“人在江山在——！！！”

百万人族战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连九九寂灭大阵中的阴风都似乎被震退了几分。他们彻底忘记了对那诡异大阵的恐惧，双眼赤红，只知向前冲杀。

“好！”轩辕豪气干云，一剑指天，“我轩辕，与你们同在！我们可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但我们绝不能战败！”

“杀——！！！”

话音落下，轩辕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神驹四蹄腾空，手执轩辕剑，一马当先，直直地冲向对面的九黎大军。

“冲啊——！！！”

见人皇带头冲锋，百万人族战士如同被点燃的燎原之火，呐喊着紧随其后，形成一道巨大的钢铁洪流，向着九九寂灭大阵碾压而去。

阵后的广成子与十二金仙见状，面面相觑，心中大惊。他们没想到轩辕竟如此刚烈，不惜以身犯险。不敢怠慢，十二金仙连忙驾起祥云，紧紧跟在轩辕周围，仙剑护体，防止蚩尤趁机偷袭这位天定人皇。

阵中的蚩尤看到这一幕，非但不惧，反而狂喜大笑。他手持虎魄魔刀，一声暴喝：“好！果然是条汉子！既然你们都要送死，那我便成全你们！杀过去，将他们全部碾碎！”

随着蚩尤的号令，九黎大军在大阵的加持下，发出震天嘶吼，也如同猛兽般反扑回来。瞬间，两军在涿鹿中心轰然相撞，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一场殊死混战就此爆发。

十二金仙各显神通，仙光普照。

太乙真人祭出乾坤圈，金光一闪，砸死一片冲来的九黎巫兵；文殊广法天尊挥动遁龙桩，将数名大巫定在原地，任人宰割；玉鼎真人仙剑出鞘，剑气纵横，无数九黎战士应声化为飞灰。

但无论倒下多少人，九黎大军就像永远填不满的地狱，依旧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冲锋。他们的肉身被巫力加持，刀枪难入，人族战士虽然数量众多，却也渐渐感到吃力。

激战良久，九九寂灭大阵中央的蚩尤见战局陷入胶着，自己的战士并未占到绝对优势，心中焦躁。他猛地一跺脚，暴喝一声：“兄弟们！使出绝招——！！！”

一声令下，蚩尤与麾下八十一位九黎大巫同时身形暴涨，周身气血涌动，瞬间幻化出巫族真身！

只见他们个个人身牛蹄，四目六手，铜头铁额，周身肌肉虬结如钢铁，周身散发着恐怖的蛮力波动。紧接着，他们同时掏出一面巨大的青铜战鼓，狠狠敲击！

“咚——！咚——！咚——！”

苍凉而诡异的战鼓声，从大阵内部震荡而出。这鼓声带着巫族独有的诅咒之力，瞬间传遍全场。

听到鼓声的瞬间，正在疯狂厮杀的九黎战士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嘶吼着快速后撤，在战场中央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人皇！快！让战士们分开，在中间让出一条通道来！”

千钧一发之际，广成子的神念如同惊雷般传入轩辕耳中。他通过仙识清晰地看到，无数被鼓声召唤而来的、眼冒红光的凶猛野兽，正从大阵深处咆哮着冲出，直奔人族大军而来。

这些野兽，身形如山，獠牙外露，显然是被大阵与巫术操控的凶物。广成子自己虽是金仙，不惧这些凡兽，但身后的三百万人族大军皆是凡俗之躯，如何能抵挡这等兽潮冲击？唯有暂时避让，让它们冲过，才是唯一生路。

情急之下，广成子收起了平日的从容，语气急促地大喊。

轩辕心中虽有疑惑，为何要让开道路，但对广成子这位恩师信任至极。他不假思索，立刻传令：“全军听令！迅速分开，向两侧避让，让出中间通道！”

军令如山，原本冲杀的人族大军瞬间如潮水般退向两侧，迅速在战场中央让出了一条宽阔的空白地带。

下一瞬，无数咆哮的兽潮如同黑色的海啸，从九九寂灭大阵中汹涌而出！

那是数以万计的猛虎、巨熊、豺狼，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食人魔怪！它们双眼赤红，口喷涎水，疯狂地朝着轩辕大军让出的通道冲撞过去。

轩辕看着眼前这铺天盖地的兽群，心中大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听从了广成子的建议，否则这百万大军瞬间便会被踏为肉泥！

虽然大部分兽潮都从通道中冲了过去，并未造成大规模伤亡，但仍有一些反应不及的人族战士被野兽扑倒，瞬间沦为血肉。

来不及感叹伤亡，轩辕厉声下令：“合拢！随我继续冲杀！”

人族战士迅速重新集结，组成坚固的盾阵，继续向着蚩尤的大本营推进。

而在九九寂灭大阵深处的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切的相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对身旁的风伯与雨师说道：“哼，他们还真是幸运，居然躲过了第一波算计。接下来，可就看你们的了！”

风伯与雨师相视一眼，露出一抹森然笑意。两人双手飞快结印，嘴唇嗡动，开始念动晦涩的巫族巫咒。

随着巫咒落下，原本稍显平静的天空瞬间风云变色！

只见苍穹之上，狂风骤起，黑色的风刃如同利刃般在空中呼啸盘旋；大地之下，平地而起的洪水汹涌澎湃，化作数丈高的水墙，在狂风的牵引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向着下方的人族大军轰然砸去！

“这……这怎么可能？！”轩辕看着扑面而来的滔天洪水，惊得脱口而出。

广成子连忙解释，声音凝重：“人皇不必惊慌。巫族，曾是这洪荒大地的主宰。除了肉身强横无匹，他们更天生掌控天地间的五行元素之力。不然，当年他们又如何能与统领万妖的妖族天庭分庭抗礼？”

洪水瞬间而至，势如奔雷。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反应极快，立刻祭出法宝，周身仙光暴涨，托着轩辕冉冉上升，躲进了高空云层之中，侥幸躲过洪水。

可地面上的三百万人族战士，却无处可逃！

巨大的洪峰席卷而下，无数人族战士被无情地卷入洪流，如同落叶般被冲走，惨叫声被淹没在咆哮的水声之中。

“救……救命！”

“父亲！母亲！”

看着下方挣扎的族人越来越多，被洪水吞噬的数量越来越大，轩辕心如刀绞，焦急地向高空大喊：“诸位仙长！难道就无人能降伏这洪水吗？！”

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白光从人群中升起。

“让贫道来试试吧。”

说话的是阐教十二金仙中唯一的女性道者——慈航道人。她面容端庄，手持一枝净瓶，仪态万方。

只见慈航道人取出那只传说中的白玉净瓶，对着下方咆哮的洪水，轻喝一声：“收！”

嗡——

白玉净瓶瞬间爆发出璀璨的毫光，瓶口大开，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漫天洪水如同被抽走的池水，源源不断地被吸入瓶中，短短数息之间，肆虐的洪水果真被收纳一空，天地间瞬间恢复了清明。

“哼！”

阵雨中，雨师现身于虚空，见自己辛苦施展的巫术被破，脸色一沉，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遥遥指向广成子等人，语气不屑：“哼，你们果然是原始天尊门下的贼道！看来那元始天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不过是只会依仗几件强大的法宝罢了！除了仗势欺人，还会做什么？”

这话如同利刃，刺中了十二金仙的痛处。

雨师的嘲讽，让广成子、太乙真人等人脸色瞬间铁青。他们身为玉清嫡传，何时受过这等气？

“放肆！”广成子怒喝一声，再不犹豫，右手一翻，先天至宝翻天印瞬间出现在手中。只见印光暴涨，化作万丈山岳，带着天道威压，狠狠朝着雨师砸去！

“来得好！”

雨师早有准备，他也深知翻天印的威力，不敢硬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虹，狼狈地躲进了九九寂灭大阵的黑幕之中，避其锋芒。

“哐当——！！！”

巨大无比的翻天印重重砸在大阵护罩之上，瞬间爆发出一声巨响，金光与黑光碰撞，激起漫天能量涟漪。然而，那九九寂灭大阵只是微微震荡了一下，并未破碎。

片刻之后，翻天印便被反弹回来，化作寸许大小，轻飘飘地飞回了广成子手中。

广成子接住法宝，心中沉甸甸的。连他最引以为傲的翻天印，都未能撼动这巫族凶阵分毫，心中对九九寂灭大阵的恐惧又加重了几分。

阵中的蚩尤见广成子吃瘪，气焰更盛，他立于魔刀之上，大声叫嚣：“轩辕小儿！你是无法战胜我的！识相的话，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让你做个顺民！”

“蚩尤！休要痴心妄想！”轩辕立于云端，手持轩辕剑，正气凛然，厉声还击，“这天下，我是绝不会拱手相让的！更不会让它再回到那残暴的巫族手中，重蹈覆辙！”

“呵呵呵……”蚩尤狂妄大笑，声音充满了不屑，“难道你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吗？告诉你，那是没用的！在绝对的强大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蝼蚁撼树，根本不可抵挡！”

“你比我强大又怎样？”轩辕冷笑一声，反唇相讥，“统治这天下，靠的不是匹夫之勇的力量，而是仁义与民心！蚩尤你残暴不仁，巫族更是凶戾成性，你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仁义，又如何能统御众生？”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蚩尤，继续道：“你们只会给天下带来无尽的灾难，给众生带来深重的痛苦。即使有一天你真的统治了天下，也会被众生的怒火推翻，被天道的惩戒毁灭！”

“哈哈哈……可笑！”蚩尤猛地收敛笑容，挥舞着虎魄魔刀，疯狂大笑，“轩辕小儿，你所谓的仁义，不过是无用的迂腐之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仁义都是狗屁！今天，你和你这狗屁的仁义，都将在我蚩尤的魔刀面前，化为飞灰！”

“蚩尤，我不得不说，你很可怜。”轩辕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悲悯与决绝，“你自以为力量天下无敌，却不知这天下一山更比一山高。比你强大的力量总是存在，而这股能凌驾万钧之力的，便是人心所向的仁义！”

“好！好一个仁义！”蚩尤被激怒，眼神变得疯狂而嗜血，“那我今天便倒要看看，你口中那所谓强大的‘仁义’，究竟是何方神圣！看看它能否挽回你败亡的命运！”

话音落下，蚩尤手中的虎魄魔刀狠狠朝前一挥，刀气撕裂长空：“九黎战士们！给我杀！杀光他们，一个也不要剩下！片甲不留！”

“杀——！！！”

一声令下，九九寂灭大阵之中的九黎大军再次沸腾。他们在大阵的加持下，巫力暴涨，嘶吼着如同潮水般，再次向着人族大军冲杀而来，要将这最后的抵抗彻底淹没。

涿鹿平原，血色弥漫。

这一场关乎人族兴衰、洪荒格局的终极决战，已经进入了最残酷、最白热化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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