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道回府

毕业了，宋星星在省城没有找到单位，只好揣着派遣证（报到证）回到家里。

大学生儿子回来了，父母很高兴，牵着儿子这看看、那摸摸：高了，可是没有长胖啊。扈芳赶紧风风火火地收拾儿子的小阁楼；宋大理屁颠屁颠去买儿子喜欢的食物，嘴都合不拢了，逢熟人就说，儿子大学毕业回家啦！

傍晚，三人围坐饭桌，久违的温馨激荡着一家子。一夜无话。

第二天，宋星星把线从电话上取了，重新从外面牵进了阁楼，等扈芳上街回来，星星已经联上网络，进入了他的世界。

扈芳平静了一下情绪，来到儿子的房间：“儿子！你怎么把电话拆了，我可怎么做生意啊？”

“我，急需用用。”星星轻描淡写地说着，手依然在键盘上忙活。

扈芳以为儿子在网上联系工作，走近一看，只见屏幕上许多花花绿绿的小人儿在跳动着打架，她舔了舔嘴唇：“休息一、两天，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工作吧。”

星星扭过头：“嗯！——诺！我把手机给您联系，这，电话线——我需要！”

这时，尤娇在楼下喊芳姐，扈芳对儿子无语了，只好当没听见，急忙下楼迎接尤娇去了。

“听说儿子回来了，工作找好了吗？”尤娇问道。

“在省城有几个单位找过他，他嫌离家远了，拒绝了别人。”

“这小子还挺恋家啊，许是真学了些本事，现在大学生可是不包分配了啊！”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宋星星似乎没了什么行动。这天，姜伟、小豆子来看他，仨哥在阁楼上讲得热闹，回忆着幼年的趣事，不时发出阵阵大笑。

小豆子没有考取大学，去了当年他们出走时去的那个场子，练就了一身好技术，现在成了车间组长，统领一班人进行技术革新，因为肯钻研，技术过硬，把工人管理得服服帖帖的。现在说话居然一口一个，我认为、我觉得，撩得星星在心里暗暗骂道，切！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教授，简直就是个“叫兽”，在老子这卖×，谁不知道你是个啥东西？

“现在，你背得动货物包了？”星星冷不顶问道。

小豆子楞了一下，说：“现在？——比原来强，七、八十斤的‘刺溜’就抗起来了，不过，我可以不抗，我什么人——组长啊！哈哈……”

姜伟比较赞同，点点头：“你，混的比我们强，现在已经是有产阶级了。我、星星，还是无产阶级啊！”

“伟子！你少来，凭你们的学历，也不可以嘲笑兄弟我啊！”

“哈哈！那是昨天的故事，现在是到站就下车，怎么走？还得靠自己！”

“不会吧？”小豆子看向星星，“怎么，会这样？”

宋星星无奈地点点头：“是啊，读十几年的的书，一张派遣证就把我们结果了！”

姜伟说：“还好，我不恋家，——在省城找了个技术开发公司！没学这位兄台——”他一指星星，“把派遣证带回家了。”

“唉！唉——”星星坐正身子，涨红了脸，压低嗓门，“堂堂大学生，去干几百元的工作，——我受不了！那些‘差狗子’还似审强盗一样审视你，哎哟喂！”

“哎哟喂——”小豆子伸了个懒腰，怪怪地说，“这，很正常啊！我们这些底层的‘领导’不凶，谁理啊！”

姜伟笑呛了喉：“你、你，得了吧！小官僚！你、小子，没读大学，真他妈可惜！”

姜伟和小豆子你一言、我一语似乎逐渐忽略了主人。星星沉默了，有时跟着他们打个哈哈，他觉得他们越来越俗气、越来越有了些市侩的嘴脸，并感到有些恶心。他自顾自地眯着眼睛，揉着额头。燕雀安知鸿皓之志。唉，所谓的同学，也不过如此啊！这些思维和工作，拥有小学或初中的知识就够了，如果这就是人类社会的本质，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读大学？

夜幕降临，暑气还没有散去。

邻居们陆续坐到大门外。小街一下热闹起来，这是夏天这街上的必备节目。小孩儿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玩着他们自己明白的游戏，一个个像泥猴从街这头打到街那头。

姚奶奶慈祥地望着活蹦乱跳的孩儿们打闹，剔着牙齿，忽然，她问扈芳：“诶，星星呢？”

扈芳笑笑：“哦，他啊！在楼上，不愿出来呢！”

“哟！大学都毕业了，还在用功啊？”程二妹嘻嘻哈哈地问。

“呵呵，那，小子！——”宋大理欲言又止。

程二妹把自己的儿子抱着，走到扈芳面前：“找媳妇了吧？”

扈芳接过孩子，逗道：“哦——！你的妈妈，一天到晚净瞎说！”

姚奶奶也提着椅子，来到他们这儿，“呵呵，说是说，笑是笑，这个，也可以考虑了。”

扈芳咂咂嘴：“哎，孩子才回来，工作还没着落呢。”

“大学生！工作，应该不是问题吧？”程二妹眨吧眨吧眼睛。

这时，杜老师从街上回来，“这小子！赶上第一波了。”

“是啊！说不分配就不分配了，唉！”扈芳有些无奈。

杜老师说：“这个，也没什么，只要有真本事，不愁没工作的！”

宋大理叹了口气：“现在，我们是老虎吃刺猬——无处下口啊！”

“其实啊！星星就不该回来，省城再怎么比我们这儿进步，行业的选择面更广。”杜老师停了一下，“孩子恋家好，也不好；大丈夫应该是志在四方的！”

邻居们附和地叹息，“大学也靠不住了”；“且！你以为‘皇粮’那么好吃啊？”“老子！吃自己的‘土粮’，逍遥又快活，哈哈……”

“什么四方、五方啊！嘻嘻，儿子，来！我们街口等爸爸去啰！”程二妹从扈芳手里接过孩子，哼着儿歌一溜烟向街口跑去。

忽然，杜老师似乎想起了什么：“星星呢，出去玩去了？”

“在楼上弄他的电脑。这孩子，读了大学，还像个大姑娘。”宋大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扈芳有些不高兴了，嘟啷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儿子才回来，你让他先休息几天嘛！”

宋大理吐了吐舌头：“呵呵，杜老师！又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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