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高中

送走了小豆子，姚奶奶一看他家乱得不像样子，把他们拉到自己家里吃午饭。话说这姚奶奶的儿子——杜老师，本来就是宋星星的小学老师，又是邻居，所以，两家一直都互相照料着。

饭后，杜老师劝回了宋大理二人，留下了星星。

“宋星星同学！我一直认为你聪明，有很大的奔头，现在是初二，下半年就初三了，怎么还在和爸爸、妈妈斗气啊？这么多年了，我也知道，你爸爸的脾气是不够好，火暴而武断！可是，你要知道！他们是很辛苦的，没日没夜的做着点小买卖，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妈妈都认可了，下午送饭，可以为我，节约时间、学习……”星星偷偷看了眼杜老师，欲言又止。

“是啊！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专心学习，把成绩争取再提高一些。但是，在爸爸不理解的情况下，你应该学会和他沟通，而不是离家出走，出走，性质就变严重了，知道吧？你是个乖孩子，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现在，你！怎么可能去打工？要力气没有力气，要知识没有更多的知识或技能，用什么和别人拼呢？”

“好了，回去休息，休息！”杜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回到学校上课，好吗？”

杜老师跟着出来，看见宋大理坐在门外，并走了过来挨着坐下来，低声道：“其实，对于送饭这个事情，在现在这个时代是比较正常的要求，他们的生活空间，毕竟与我们那时候相比较——没有了可比性。”

“唉！孩子不能太惯着！”宋大理摆摆手，摇摇头，“没道理啊，他为读书，我们就可以什么都依，他要星星、要月亮呢？”

扈芳从屋里冲了出来：“你放屁！你下午去看看校园，哪儿不是端饭盒的家长。你以为还是饿着肚皮走几里路的时代、还是衣服里揣饭团的时代？”

“你去惯啊！”宋大理嚯地站了起来，“别人是有工作的人，你、算老几？你离开店，钱，从哪来，你考虑过没有啊！？”

“你！想怎样？”扈芳不禁后退了一步，再次痛哭起来，“为了孩子有个好成绩，我累死累活，反而是错误的，你、你真没良心！”

杜老师慌忙摁住了宋大理：“都别冲动！不都是为了孩子嘛！孩子怎么考上了大学，才是你们的希望和目的！是不是嘛？都冷静冷静！”

这时，尤娇从对面程二妹的店里冲过来，“芳姐！今天我可是要看看宋大哥这次进了什么好包包！”不由得把她推进里间，扈芳纽过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今天，先别管星星，我已经在二妹那呆了一会了，你得帮我出个点子，看看你这儿有不有最适合我的包包和配饰物，我们那位老说我土，哎呀，我都郁闷死了！”

……

时间静静地流淌，转眼宋星星已是初三了。

放寒假了，星星回来就喊：“我们得写社会体察报告，我已经和小豆子他们约好了，从明天开始在郊区去考察一星期！”

“不行！”这次父母一致反对，“什么体察不体察？”宋大理把头摇得下水，“学好语数外、史地生，走遍全天下都不怕！”

“是啊！”妈妈接过话头，“还有几个月就该中考了，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假期多多复习，没事情吗？搞什么考察啊！”

宋星星撅着嘴：“可是、可是！我们已经定好啦！”

“这个我负责去和你的同学们解释，这天寒地冻的，出去瞎溜达什么啊？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学好语数外、史地生，争取考上县高中！”妈妈虎了脸，不容置疑。

“那、我给你帮几天忙，可以吧？”

妈妈固执地一甩头：“谢谢了！这个寒假，你的事情就是学习！其它的一切事物不要你操心，力气要用在刀刃上，懂吗？！你天天学习、读书就是对爸爸、妈妈最大的报答和孝心！”

他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中考形式。宋星星觉得头痛欲裂，他知道自己的寒假计划又完了，读书是为了什么？这个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自己的童年、少年，只有两个字：读书；一句话：学好语数外、史地生，走遍全天下都不怕！自己也想学姜伟在班上几乎次次是一或二名，可是，不论怎么用功夫，自己总在10名左右晃荡，唉！

天，那么高、那么蓝，可是，自己就像一只困在课本里的残鸟，远离了天空和自然。像包身工一样，用知识去交换老师笔下的分数，和一句：你进步（或退步）了，还可以努力的评价，想想真是可笑又可怜！

寒假后，一次无意的闲聊里，宋星星知道了姜伟的姐姐读三年中专，现在已经工作了，不时还给姜伟赏零花钱呢。

宋星星借一次考了好成绩，把想读中专的想法传递给父母，爸爸冷笑道：“哎呀！我儿子，什么档次啊！中专，中专是什么？辛辛苦苦九年，就、就读中专？”

“星星！别分心啊！中专、中专是个什么档次啊？那是没能力、没钱的人，不得以才去的学校啊！”妈妈表示出强烈的痞视。

星星有些急：“这样，可以早几年工作，早几年自立嘛！”

“早几年、迟几年，又怎么样？老子还养得起你！——你！少给老子找歌唱！”

……

最后，不欢而散。

其实，对此扈芳还是做了许多的对照，和姚奶奶说时，是知识越多越好，不受气，不受憋；和程二妹说，什么知识不知识，穿衣吃饭，数得清票子，就悠哉悠哉了。

到了尤娇那里，话却与杜老师的不谋而和，读什么得看他自己的，读书不过是学本领的过程，日后的工作，依然得走一步，看一步，关键在他自己的兴趣。更让扈芳不可接受的是，尤娇居然说，一个人的小学和初中的优秀学习，不过是给父母脸上“贴金”，“发光”得越早，成人后的社交适应能力反而更低下。

扈芳在心里骂道：这个死妮子，放屁！自己简简单单的读了大学，分配了好单位，屁股就上了天，老娘还懒得听你磨牙呢，是人都知道，人，是越大越优秀，谁也不可能越大越傻冒啊！老娘和你嘻嘻哈哈还行，让你当参谋，还不如姚奶奶有见识。

三米多宽的小街，在天气好的时候，都会坐到门外晒太阳，或吹嘘着昨日自己小店的收入，或闲扯着昨晚的牌局的输赢，嘻嘻哈哈的，垂头丧气的，不时爆发一阵轰笑……这，也是他们的一种自由和洒脱。

大多时候扈芳只跟着淡淡一笑，说不出是什么原因，除和姚奶奶、程二妹有话，其他的邻居似乎找不到什么话题，她觉得张家长、李家短嚼舌头无聊。现在又被儿子搅得心里更乱，什么中专不中专，这小子吃错了什么药。别人打破头要考大学，他倒好——中专就满足了，唉，真是不争气，想想都心疼啊！

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马牛”，人生一辈子不都是上为老、下为小，父母为孩子操持，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可是，我的操持怎么就不能向我的希望方向发展呢？好不容易放半天假，这小子不想复习，居然要体验帮我卖货的潇洒。

宋大理可不信什么劳动啊、生活啊，这些疯话，他只知道儿子考取了大学就是状元郎。什么未来不未来，没有考取大学就没未来！人，还能倒着长，越大越没用？老子拼死拼活做这点下贱事，这臭小子还很向往，在这个中考前的宝贵时间，他竟然还想体验什么什么做小买卖的下等事情。真是笑话！扈芳也真的是女人见识，只知道摸眼泪，棍棒下出尖子，儿子听老子的安排才是正理！

我都十几岁，可是除了做作业、读书，还是做作业、读书，在爸爸、妈妈那我始终是个小学生，家里忙不过来时，他们宁愿请搬运工，都不要我做什么，完全不把我当男子汉，唉！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争高分，高分能给我创造什么样的未来啊？不上学的时候，就在这阁楼上复习，真是羡慕邻居们一天到晚活得那么的滋润。

发了一阵呆，扈芳忽然一个冷惊，急急跑到二楼儿子的房间：“星星！现在你专心备考，考上了高中，妈妈让经营一个月，——看看我孩子的手段！”“真……的？！”“是真的！不过！”妈妈停了一下，“你现在的目标是高中，而，不是中专！只要上了高中，什么都比较简单了，所以，这个，你必须争取！”

“为什么不能读中专？——我想早几年工作！”

“只有考取了大学，才有更好的工作。孩子！爸爸、妈妈怎么会害你呢！？”说着出来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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