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之夜

转天，扈芳再去送饭和一些妈妈混熟了，从其他妈妈的唠叨里，她感到自己的星星还是算比较优秀而听话的，儿子至少不横不讲理、什么都要穿名牌。

三天后，宋大理回来了，很奇怪老婆的没原则，惯着孩子，他成绩上了多少、他好优秀了？吃饭都可以不归家啦？

扈芳只好趁儿子没在家，赶紧灭火，你个死脑筋，他原来不让我们去学校，你不是有意见，现在，别人家都这样，我们也可以打探一下他在学里状态嘛！可是，今天，老公就是不认这个理。一个劲地怪她宠坏了孩子，她赌气不再搭理老公，让他自己去思考。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和着电闪、雷鸣。

晚上10点半，儿子一进门，“哟！皇太子读书的回来了？”宋大理阴阳怪气道，“需要我给您捶背么？”

宋星星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怎么啦？爸爸什么意思？”

宋大理一下暴跳如雷：“你个***！你爹娘老子一天累死累活，你、你居然吃饭都不愿走路了，啊？——！”

雷，在天空中间轰响，闪电像一把把利剑一次又一次地撕裂黑色的天幕。

“我、他……”星星低着头，“他们、他们都这样、妈妈！知道、的……”

扈芳知道老公的脾气，他只相信棍棒下出尖子，劝，反倒是火上淋油。她转身去外间继续清理新货物。

“你！给老子过来，站好！”宋大理拿起家法——尺片子。

“爸爸！这有什么嘛？我不是想节约时间学习嘛！”他向外间慢慢移动着，眼里却藏着一股倔强的火苗。

宋星星越来越弄不明白，人的一生为什么要读十几年、接近20年的书，爸爸、妈妈都没有读过什么书，自己都喊遗憾，可是，我们家的生活却过得如此滋润，并且好多人还来求他们帮忙，唉，人生能够如此，也就足了啊！

宋大理一个箭步过来，抓住了星星，摁到自己的大腿上，挥起尺片子“劈劈、啪啪”抽向星星的屁股和大腿……无数次挨父亲的打之情景，在星星头脑中闪回，似乎以前的都没有现在的重，屁股和大腿好像已经着了火，麻碌碌、热辣辣的，仿佛置于油锅里不是个滋味。

他静静地眠紧嘴唇，没有眼泪，眼里只有迷茫：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他瞅准机会，在爸爸的裤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随着父亲的一声惨叫，他飞身出门，消失在雨夜之中。

扈芳顺着黑影划过手去，没有抓住儿子，她顾不上丈夫，豹子似地窜到门口，可是，左右的路口都没了儿子的身影。

雨，继续哗哗地下着；雷电，累了，暂时停了；天，更加漆黑。

她折回里间，丈夫一手抚摩着大腿，肥硕的五短身体歪在货物边，涨着紫红的脸喘息着，依旧在骂骂咧咧。

“深更半夜，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你去！把儿子，给我找回来！”她的眼睛仿佛在冒火，“送饭回来，我就给你商量了，你翻你妈什么猪瘟啊？……姓宋的！儿子如果丢了，我跟你没完！——”

她穿上雨衣，锁上门疯了似的和宋大理分头冲进大雨里，“星星！……宋星星！……”“星星！……儿子！快回来啊？！”凄凉的声音在寂静的街上传得很远、很远……

他们找遍了附近所有没有关门的夜店，没有！

扈芳满脸泪花，身子似乎虚脱了，腿脚好象灌满木锨，几次险些跌在雨街里，她只好有气无力的回到家里，不一会儿，老公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两人相对无言，扈芳自责式的时高时低地唠叨着、哭泣着，宋大理小心翼翼度到里间。

早晨8点，电话叫了，扈芳一箭步扑向电话：“喂——唔……老师啊？——唔、唔！星星今天要去、病了。哦，那向您请个假！”扈芳放下电话，又无力地躺到货箱旁，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宋星星飞身出去后，在大雨中奔跑出本街，身上已经透湿，他踯躅起来，这黑沉沉的雨夜，只有零星的几家夜店里还有灯光，风，呼呼在耳边轰鸣，衬衫湿湿地贴在背上很难受。

他一狠心，向家奔去，到门口听见妈妈哭喊着指责爸爸，他，又悄悄闪进自家和姚奶奶家之间那个小巷，一会儿，爸爸、妈妈锁了门，分别向街的两头呼喊着寻觅而去……

他心里一颤，多想跑出去抱住爸爸、妈妈，可是，不能啊！

一会儿，他支持不住了，眼皮直往拢沾，他摇了摇门，再看看窗，没有机会进去。

他忽然想起小豆子前几天说的一个地方在招工，不如去找小豆子碰碰运气，他穿过一条小巷，小豆子居然还在窗口发呆，他翻窗进屋，把刚才的情形描述后，又问打工的地方究竟在那里。

小豆子笑湾了腰，打着嗝道：“你老爸真抽你了？”

宋星星脱下裤子，只见屁股通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点。小豆子惊得直吐舌头：“你妈妈没护着你？”

“屁！我爸爸发怒了，她、她就像只病猫。”说着他钻进被窝，自顾自地睡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宋星星才在小豆子的陪伴回家，看见姚奶奶站在她门口，焦灼地盯着自家的店门，自家的店门虚掩着，妈妈头发凌乱的窝在货箱旁边打盹，妈妈睁开眼看一下，随即跃身而起，一把抱住星星痛哭开了。姚奶奶跟了进来，道：“昨晚，我就听到你家闹轰轰的，不知道是咋了。”

宋大理红通着眼睛，从里间出来，拉过姚奶奶把昨晚的情形大致说了下，街坊三三两两或远或近的围了过来，“现在这，孩子！”“多耐烦的妈妈，这娃子！”……

妈妈哭够了，才细细问孩子昨晚和今早在哪去了，他俩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说了一遍，最后两孩子遗憾地说，后来，别人嫌我们年纪太小，没有力气，被他们轰了出来，唉！

众人听了大笑起来，你们这两根“豆芽菜”，可以背几两称啊？哈哈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教室里去读A、B、C吧！现在的娃，真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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