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画皮妖

陈太一跌跌撞撞回到家门口时，腿已经是软的。

钥匙插进锁孔三次才对准。门推开，玄关的灯没开，他摸着墙根把鞋踢掉，鞋底还沾着永宁巷的灰和暗褐色的干血。他没洗澡，没脱外套，径直栽进自己那张窄床。

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白天晒过的阳光味，和他身上那股甜腻的腐腥味格格不入。他闭眼的一瞬间，眼皮底下又浮出那张纸一样的脸——针一样的瞳孔，裂到耳根的嘴，嘴角挂着的肉渣，还有白纸扇胸腔里被穿过去的那只手和那张不可置信的脸。

他猛地一颤，手指攥紧被角。

然后，像断电一样，睡着了。

今天实在太累了，是那种惊吓到极致的累。身子还会细微的抖动，梦境碎片乱窜——巷子、血、水银的银光、***钉进石板的闷响、那张人皮飘落在骷髅头上的轻响……全混在一起，分不清真假。他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又沉下去。

……

手机屏幕的光刺进眼里时，他猛地弹坐起来。

枕边手机亮着：04:00。

天没亮。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像巷子尽头的那种颜色。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砸在肋骨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在家，确认床头柜上姜姨上次塞给他的那盒润喉糖还在，确认窗外没有长发，没有裂口，没有针一样的眼睛。

可一闭眼，又回来了。

"不是梦。"他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真的希望昨天晚上是一场梦，但是身上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昨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的.

手指冰凉，他搓了搓，摸过手机，解锁。屏幕光映在他脸上——脸色白得不像活人，眼下两片青黑。 他点开华国最大的搜索引擎-千度。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

【画皮妖】

高二主修武道历史课程里有鉴妖图录，里面收集了上万种妖族，但是在陈太一的记忆中，他并没有在鉴妖图录中看到过像画皮妖这种破格的妖物。

随着手指的摩挲，手机页面出现了10个相关搜索结果：

江湖夜雨十年灯画皮妖是谁

《聊斋奇谭之妖女画皮》

她才是妖啊画皮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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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妖新闻

陈太一点开了画皮妖新闻，第一个新闻就是：据腾达网2294年1月10日报道，慈航市城区惊现画皮妖，画皮妖杀害并食用38人，作案手法凶残，曾多次落网后又逃脱，目前慈航市市区执法队大队已申请更高等级援助。根据《华国妖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灵异事件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特发布执行悬赏公告如下：

- **执行案号**：（2294）蜀0305执3784号

- **执行标的**： 画皮妖

- **悬赏金额**：1000万华国币

如果您能提供该妖的具体线索，帮助执法队实现抓捕，将奖励您悬赏金额以及一个军队进入名额。如果您掌握画皮妖的真实下落，法院将给予200000元的奖金。

是6年前的新闻了，后面就没有了，说不定广成市的这只画皮妖就是6年前那只，不过国家为什么抓不到这只画皮妖，理论上出动化劲以上的高手不就行了，不过也有可能某些政府部门以为画皮妖已经跑回昆仑了，毕竟慈航市是边防地区。

给与的线索居然也就一条，脸色不似常人，脸皮会有裂口，喜欢藏匿在人群中，不细看与常人无异。

不过陈太一也被那个悬赏金额吓到了，1000万华国币，他记得很久前看到一个新闻，前年在肃省爆发的人妖大战里，有一个军人操纵机甲干掉了一只几十米的牛妖，才被奖励了1000万华国币，而且1000万都能在广成市这样的大都市买俩套房了。

那牛妖就是镇级妖物，那么按照悬赏金这画皮妖至少也是镇级妖物了。。。。。自从灵气复苏，国家按照妖物的破坏度划分了妖物等级，村级，镇级，市级，省级，国级。顾名思义，镇级妖物就是拥有能轻松毁灭一个镇的妖物了

然后陈太一打开了画皮妖的百科： 画皮妖，是古典鬼怪小说《聊斋志异》中的一种恶妖，出自于“画皮”篇目的故事之中。其本相长得蓝面獠牙，凶恶狰狞；这种妖怪经常会披着自己所画的女人皮囊，假扮成美女害人，目的是为了杀害年轻男子，以取人心而食，故名为“画皮妖”。

画皮鬼的本相为狞鬼，面呈翠色（或描述为蓝面），牙齿巉巉如锯，面目狰狞。其通过将人皮铺于榻上，执彩笔绘制；完成后掷笔，举起人皮如振衣状披于身上，遂化为女子。画皮妖假扮美女的目的是为了杀害年轻男子，取人心而食。 大和国妖怪“骨女”的原型被认为与《画皮》中的画皮妖描述如出一辙。

下面的描述就是讲述这个画皮的故事，但是这个画皮妖跟陈太一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只妖还是有所不同的，百科里的画皮妖并没有那么恐怖的力道，而且百科里的画皮妖需要自己画皮，而且本体是那具肉身，但是昨天晚上那只怪物，很大不同，陈太一仔细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对，是那张人脸" 陈太一清楚的记得，那怪物自爆以后人脸飘向了那具地上的尸体，然后那具尸体居然一跃而起，一拳把那个白纸扇穿胸，这种力道根本不像本体自爆以后得妖物，倒像人脸才是那妖物的本体一样的，想到这里，陈太一心里发毛，一股寒气从脊梁骨传将上来，透过窗户，黑暗的街道上偶然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胃里又翻了一下。不是酸水了，是空的，昨晚的韭菜鸡蛋饺子早消化完了，现在翻上来的是胆汁，苦的，烧得喉咙发疼。他咽了一下，咽不回去，干呕了一声，捂住嘴，等那阵恶心过去。

陈太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出现那个男人被画皮妖一拳穿胸的场面。那颗暗红色的东西从他后背伸出来，滴着血，一颗一颗落在石板上。啪，啪，啪。

那个叫小柳的女人说的没错，画皮妖看过自己的脸，迟早会找过来，虽然镇妖司会介入，但是谁会将一个普通人放在心上， 他拿什么跟那东西斗？他连跑都跑不利索。昨晚腿软得像面条，如果不是那六个人——不对，如果不是那五个人了，老六已经死了——如果不是那五个人，他现在就是地上那具骷髅头的下场。脸被吃干净，只剩后脑勺的头发。

陈太一猛地打了个寒颤。被子从肩上滑下去，他没捡。凌晨四点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的，但他浑身是汗，睡衣后背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一片冰凉。

陈太一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这样放空了俩个小时，陈太一突然叹了一下，他只是个普通人，想那么多干嘛，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猎妖人，镇妖司，既然那妖怪上门吃自己，给他吃吧，陈太一现在对这个世界一个好感度都没有，因为跟上辈子也没啥区别，他还是那个废物，一个破班挣三千块的废物，想那么多干嘛，躺平等死吧。

他关掉了页面。

手机扣在枕边。屏幕暗下去。屋里又只剩窗帘缝里那点灰蓝色的光。天快亮了。陈太一下床，去内院开始了每天早上的必须课，打坐，按照学校发下来的课本练习葵阳功，因为每天早上是阳气最足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练习葵阳功是最好的，可惜自己练了这么久，一丝气感都没有。

甚至有时候陈太一以为是不是功法老师拿错课本给自己了，核对了很多遍以后陈太一也默认了自己是废物的事实，这三年里，陈太一想了很多办法，甚至咬牙买了一颗气血丹，就这还是榨干了姜雪的小金库买的，让那妮子心疼了半天，但是吃下气血丹的那天，除了身体好像稍微强壮了一点，好像并没有产生什么气感的波动，但是说归说，每天一练的规矩不能破。

现在太阳还没开始升起，日月同错的奇景也可以欣赏一二，陈太一盘腿做在内院中的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两臂自然下垂，闭目调匀呼吸，全身放松。双手从体侧慢慢上举至头顶，手心向上，手臂尽量向后伸展，想象阳气从地心涌入体内，经头顶和手掌聚集。吸气时，将阳气从头顶和手掌吸入体内，感觉全身充满能量；呼气时排出废气，身体随之松弛。

虽然没有感受到所谓的气感，但是陈太一发现练习这葵阳功，对身体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至少这三年里，陈太一还未去过医院。

大约做了3组后，陈太一两手沿两肋上举，翻掌向前伸出如抱大球，两肩微抖“逼气开关”，打开两肩再推至掌内；气窒前再深吸一口气，同时松肛松腹，最后缓缓呼气收功。

看了一眼时间，7点半了。 赶快吃早餐了。昨天那位持枪大汉可是说了，今天镇妖司的工作人员会联系自己。

果然不一会，滴滴滴的手机铃声响起，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女声。

“你好，是陈先生吗，这里是广成市镇妖司，归属南部军司管辖范围，是这样的，我司想问你今天上午有空吗？我司会指派一名调查员前往你家进行采集信息，调查员名叫吴海峰，编号1726321，请保持通话流畅，谢

“好的”

陈太一放下了手机，出门叫了份早餐到家里吃，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正好播放《聊斋奇谭之妖女画皮》，这是最近几年的翻拍剧，服化道精致，滤镜很厚，妖女披着人皮对镜描眉，一笔一笔把眉眼画活，回头时眼波流转，妩媚得近乎温柔，故事情节跟百科上差不多，书生收留美人，道士预警“不妙”，夜半挖心，白骨现形，最后被降魔者收服。

陈太一咬着半根油条，没尝出味道。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演妖女的演员——翟晚。前段时间热搜刷过：某慈善晚宴上，她单手捏碎一块花岗岩镇纸，现场没人当真，弹幕全在刷“道具组加鸡腿”。

可陈太一知道，那不是道具，她绝对是个大高手，百科上清晰的写着，翟晚，25岁，玉鼎市灌江武道大学博士生毕业。灌江武道，全国排名前30的777工程类全日制武道大学，和玉鼎武道大学，慈航军校并称为西南三大，为人妖战场输送了大量人才，国家为了保护高层武力，一般不会把每个人的武道实力写在百科上，但是能上玉鼎市最好的武道大学之一的灌江武道，这翟晚能是普通人吗？

在这世界，没有实力是做不到任何高薪岗位的，不仅仅是明星，某些集团的高层，都需要清一色的实力作为基础。虽然很多时候智慧会更加有用，但是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年代，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你有钱，有天赋，也比不过你实力强。

吃完早餐，陈太一安静在家里等待那个吴海峰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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