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录取通知书与倒计时

距离大学报到，还剩十天。

周桂兰的情况稳定了一些，可以短暂脱离监护，但是依旧不能激动，需要长期静养。医生说后续还要持续复查，医药费是一笔持续的负担。

ICU里的顾清，依旧没有苏醒。

警方那边传来消息，现场没有找到有用的指纹，凶手清理得很干净，没有目击者，案子暂时卡在原地。还有我家里被盗，到现在也是没有一点消息，三万块钱还是没有追回来。

这座城市，好像天然就适合藏起罪恶。

我把录取通知书从柜子里拿出来，红色封皮，烫金的校名，工程造价审计。这本来是我给自己选的武器，是我去往远方、学习规则、回来翻案的路。

可现在我不知道，这条路，还能不能走。

如果我走了，留在天同的母亲，会不会变成别人用来要挟我的筹码？如果我留下来，留在这座到处都是眼睛的小城，我会不会像顾清、像魏梓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陆时东后来又给我发过短信，换了一个新号码。内容很短：【我会想办法拿到我母亲手里的东西，拿到之后我联系你。这段时间，保护好阿姨，保护好你自己。】

我没有回复。

我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又一个圈套。

这天下午，我在病房陪周桂兰，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彩信，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我母亲病房的窗户，角度是从楼下的绿化带往上拍的。没有文字，只有这一张照片。

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知道我母亲在哪，知道病房的位置。

我浑身发冷，悄悄把照片保存，删掉消息，不敢让周桂兰看见。我找医生沟通，申请把母亲调到里面一点、不容易被外面窥探的病房，借口是想安静休养。

办完调换病房手续出来，我在住院部楼下撞见了陆振邦。

他穿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脸上看不出太多悲伤，只有一种刻意做出来的沉重。他看见我，停下脚步，淡淡开口。

“师新月。”

我停下，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挞山工地的事。”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当年的事故，是意外。顾清出事，我也在等警方调查。有些路，走窄了，会害了自己，也害了你身边的人。”

“是意外吗？”我反问，“魏梓璇的死，顾清老师躺在ICU，也是意外？”

陆振邦眼神沉了沉。

“小孩子不要被别人挑唆，拿到一点零碎信息，就以为能撼动很多东西。拿到录取通知书不容易，好好去读书，别荒废前途。”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住院大楼。

他的话，听着像劝诫，更像警告。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会不会，陆振邦也只是这个圈子里的一枚棋子？他手上有权力，有天同建工，可他同样也被上面的人牵制？他一边想稳住我，一边也在提防背后的势力？

所有的人，好像都有自己的算盘，所有人都在互相博弈。

傍晚，王子辉来找我，带来一个消息。

“我托以前在工地干活的师傅打听，挞山当年那份验收报告，有一份备份，不在天同建工，在一个第三方的审计机构手里。但是那个机构的负责人，半年前就辞职消失了，没人知道去哪了。”

又是一条断掉的线索。

我回到家里，把所有线索整理在本子上，画出一张简易的关系图：

师长顺→发现工程猫腻→遇害

魏梓璇→被胁迫，窥见多方秘密→自杀

顾清→掌握部分内情，准备揭发→遇袭昏迷

陆振邦→挞山项目负责人，众矢之的

陆时东→知情，藏秘密，立场不明

还有一股看不见的第三方势力，出手袭击、跟踪、发匿名信、威胁我

他们之间，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

夜色漫上来，窗外的老巷安安静静。我把扳手放在枕头边，把日记本、信件、证据装进一个防水的密封袋，藏在柜子深处。

距离去外地报到，还有十天。

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顺利坐上那趟开往远方的火车。我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人，会是谁。

暗处的棋盘，还在继续。而我，是棋盘上，最不听话的那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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