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师父留下的破烂

没了老头子整天催酒喝的破道观，冷清了不少。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院子里就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非羽光着膀子，正对着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死磕。他手里没拿那本破旧的《暹罗拳拳谱》，上面的招式无繁复套路，无定名招式。世人口中所说的断岳八式，并非八招，只是标出一身八处皆可为兵：拳、肘、膝、胫，左右各一，是为“八”练这门拳的人，不记名目，只练筋骨、近身缠杀。临敌之时随心切换，箍锁、冲撞、横砸、扫击，全凭本能与长久打磨出来的肉身劲力。没有什么起手式，没有固定的连招，近身便是厮杀。非羽早就把这套拳的架势背下来了。武修没有捷径，不吃丹药不吸灵气，全靠这一身血肉去硬碰硬。他光着膀子，按照拳谱上的要领，笨拙地用手肘、肩膀、甚至膝盖去撞击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结果，树干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被震得倒吸凉气。

其实，跟着老头子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在挨打中，被硬生生操练到了武修下五境-水银流初入

这个境界，极其尴尬。比起普通人，他确实抗揍一点，力气也大一点，在镇上打架不吃亏。但他现在卡在这个瓶颈，死活上不去了。以前老头子还在的时候，偶尔会在他挨打时踹他一脚，告诉他怎么呼吸。现在老头子跑了，他自己对着这棵树死磕，无论怎么用力，感觉都差了点意思。“死老头子，留我一个人在这受罪。”非羽一边揉着发红的肩膀，一边骂骂咧咧，“光靠打树不行，这蛮力根本使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石桌。修仙界有三道：剑修、炼气士、武修。他武修卡了壳，”非羽叹了口气，非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学着以前在茶馆听书时听来的口诀，盘腿坐在蒲团上，五心向天，闭上眼睛开始“吐纳”。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非羽憋得脸都紫了。翠屏镇这地方穷得连风都带着股土腥味，他吸了半天，除了肚子灌了一肚子冷风，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外，什么也没感觉到。“什么狗屁修仙，都是骗人的！”非羽烦躁地睁开眼，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石桌上。就在他掌心接触到石桌的瞬间，异变突生。非羽的心口突然跳漏了一拍，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温暖的热流顺着经脉，瞬间汇聚到了掌心。紧接着，他手掌边缘，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绿色微光。

“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非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按在石桌上的手——坚硬的青石板缝隙里，竟然生生钻出了一根极其纤细、甚至还有两片嫩叶的绿色草芽！翠屏镇已经入秋了，院子里早就一片枯黄，怎么会长出新鲜的草芽？

非羽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随着他手掌离开，那层微弱的绿光瞬间消散，那根草芽也在眨眼间枯萎，缩成了一根干草。“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非羽翻过自己的右手，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伤口，没有灵气波动，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猛地想起怀里那块灰扑扑的破石头。

非羽赶紧把石头掏出来，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老头子信里说，这石头留着垫桌脚挺好。难道这破石头，还是个什么宝贝？”就在他盯着石头出神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非羽，大清早的，你在院子里发什么神经呢？”院门被推开，王冲提着两壶刚打来的劣质烧酒，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非羽看到王冲，赶紧把破石头塞回怀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干嘛，大清早的练练拳，活动一下筋骨。”王冲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他也没多问，只是把手里的劣质烧酒往石桌上一放：“老道长走了，我猜你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也憋得慌，特意来找你喝两口。”

非羽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拿过一壶：“还是王兄懂我。不过光喝酒没意思，要不……咱们练练？”

王冲笑了：“你一个炼气三境的武修，要跟我这兼修了剑法的打？找揍呢？”

少废话，我最近练了《断岳八式》，正愁没个活靶子。”非羽把酒壶放下，拉开了一个极其松散的架势。王冲也不推辞，把剑解下来放在一边，笑呵呵地说：“行，我不用灵气，也不用剑，只用肉身跟你打。你要是能碰到我的衣角，今天这顿酒我请。“这可是你说的！”非羽眼神一凝，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脚下扬起一阵灰尘。他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一记极其凶狠的肘击，带着破空声，直接砸向王冲的胸口。

“砰！”

王冲连躲都没躲，只是抬起左臂，轻描淡写地一挡。非羽感觉自己的手肘像是砸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还没等非羽收回手，王冲手腕一翻，直接扣住了非羽的胳膊，顺势一拉，紧接着脚下极其隐蔽地一绊。

“哎哟我去！”非羽瞬间失去平衡，被王冲一个极其标准的过肩摔，重重地砸在了院子里的泥土上。王冲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蹲下身，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非羽：“你的《断岳八式》确实挺狠，爆发力也够。但你还是老毛病，下盘太飘，只顾着打人，不想着怎么防摔。真要遇到高手，你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非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天空，突然笑了：“再来！”两人在院子里就这么实打实地肉搏了半个时辰。院子里尘土飞扬，非羽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王冲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蹲下身，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非羽：“你的《断岳八式》确实挺狠，爆发力也够。但你还是老毛病，下盘太飘，只顾着打人，不想着怎么防摔。真要遇到高手，你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非羽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扯开嘴角笑了：“再来！”

两人在院子里就这么实打实地肉搏了两个半时辰。院子里尘土飞扬，非羽一次次被那个极其标准的过肩摔砸在地上，又一次次咬着牙爬起来。直到一柱香后，非羽彻底脱力，呈大字型瘫在泥地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不打了……再打下去，老子这身骨头就要散架了。”非羽喘着粗气，骂骂咧咧。王冲笑着把两壶酒拿过来，扔了一壶给非羽，自己靠在树干上：“你的底子其实很扎实，就是缺个契机。慢慢来吧。”非羽灌了一大口劣质烧酒，劣质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怀里那块破石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长出草芽”的事告诉王冲。毕竟这事儿太邪乎了，说出去王冲估计以为他练功走火入魔了。“行了，酒也喝了，揍也挨了，今天你请客，去刘婶面摊吃顿好的。”非羽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毫不客气地拽起王冲。

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出破道观。

路过陈赖三他家门口时，非羽发现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看门的混混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反常。“这赖三，不会昨天被教训了一顿，躲在家里哭鼻子吧？”非羽嗤笑了一声，没当回事。阳光照在松柏巷的青石板上，两人勾肩搭背地朝着面摊走去。在翠屏镇，日子总是这么慢悠悠的，仿佛永远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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