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膳堂

武山宗，主峰衡岳峰。

“弟子陆临月，见过陈师叔。”

陆临月面前是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眉目清寂，气息悠远的男子。

苍砺峰长老陈尘，也是现在的武山代理宗主。

陆临月的师父正是武山宗现任宗主移山真人，正外出游历未归，宗门一切事宜由苍砺峰长老陈尘代管，她便率先找到了陈尘。

陈尘微微颔首，他一头乌发束于玉冠之下，面皮白净，瞧着不过二十模样。目光落来，如一柄鞘中长剑，沉静却不钝滞。

五位长老之中，以他性子最为内敛，执掌的苍砺峰，更是以剑修一脉闻名。

陆临月将下山追剿魔修和山中野兽一一道出。

“那灰狼与猛虎并非寻常山兽，戾气缠身，还有不俗的修为。”

“山下灵气稀薄，绝无自然孕育高阶异兽的可能。”

“弟子认为，这些野兽定是有人暗中精心培育，刻意放置山林，目的不纯。”

陈尘眉峰微蹙，松风里声音严肃了几分：“刻意饲育……此事确不简单。”

“我会派弟子下山调查此事，你劳累多日，先回去好好休养。”

他摆摆手，牵动长袖，示意陆临月退去。

陆临月垂首斟酌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开口，转身离开了宗主殿。

……

外门小屋。

“有了！”

周霖换上宗门制服在蒲团打坐，他依照陆临月给的那本《基础练气决》研究了一整天，终于有了些门道。

他集中精力运功，一股熟悉的暖流由丹田处生出，缓缓游走全身，波动极其微弱。

他修行入门，现在已成功摸到了练气的门槛。之前有过灵气运转的经验，他学起来还算顺利。

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天赋的。

咚咚咚！

敲门声由院外传来。

周霖急忙去迎，打开门，门外是一名手持名册的俊朗男子。

“周霖，新来的外门弟子是吧。”

那男子眉眼低着，目光全在手中的名册上。

“是，我是周霖。”

门外男子这才抬眼，眉目英挺，身穿外门执事服，腰间悬着一块令牌，声线慵懒：

“我是外门执事苏珩，过来登记你的名录，顺带告知你外门的规矩与课业。”

他目光在周霖身上淡淡扫过，察觉到其周身那缕刚破土一般，浅淡得几乎没有的灵气波动，眉梢微挑：“灵力如此微弱，你不及练气修为是怎么入外门的？”

周霖挠挠头，略带几分腼腆地陪笑：

“我是沾了陆师姐的光破格进的宗门，今日初次引气才有了些灵力。”

“陆师姐？哪个陆师姐？”

“是陆临月师姐。”

周霖话音落下，便见苏珩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原来是陆临月师姐。”

苏珩语气舒缓几分，点了点头，

“陆师姐乃是移山真人座下亲传，在宗门里素来稳重，眼光不会差。只是即便有她举荐，宗门的规矩也不会为你放宽半分。”

他在檐下站定，缓缓开口，把外门的规矩一一道来：

“武山宗外门弟子，每周一卯时要赴演武场听传道课，操练根基，不得无故缺席。每月初一，需上缴五个下品灵石当作供奉。若是囊中不足，可以去派务堂接取宗门任务换取灵石。”

他取出一枚青玉小牌，玉面浅刻一个“武”字，背面是周霖的名字。

“这是你的外门身份牌，出入山门、申领宗门物资都要凭它，你收好。”

周霖双手接过，玉牌沁着微微凉意。

“另外，你这小院与苍砺峰相邻，苍砺峰乃是剑修一脉驻地，门规森严，平日里不要随意靠近。修行若有阻滞，传道之日可向授课长老请教。”

周霖点头收到。

苏珩补充了一些宗门事宜，最后在名册上落下一笔。

“名录登记完毕，我还要去别处，先走了。”

“劳烦苏执事了。”周霖拱手相送。

苏珩微微颔首，转身踏上山道，很快便隐入林木缭绕的云雾之中。

周霖摩挲着刻着他名字的身份令牌，他万万没想到，陆临月就是本门宗主移山真人的弟子。看来自己是抱上了一条好大腿，只不过目前大腿对他有些提防。

咕～

一天没吃东西，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正好去外门膳堂吃点东西。

他循着苏衍先前所说来到了膳堂。这里人不少，净是未辟谷平日又不沾油烟的弟子。

“这伙食还不赖。”

他看到弟子们的吃食低声自语，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几名弟子低声闲谈。

“听说了吗，今天有个杂役园来的弟子，天赋极佳，入宗才三个月就练气四层了。”

“这么牛逼，我自认天赋不差，如今都修行三年了才堪堪突破练气三层。”有人震惊道。

“真假？男的女的？”

“女弟子，怎么，你感兴趣？”

见那弟子起了些兴趣，旁边同伴嗤笑一声，“不过嘛……我听说那女子长相奇丑无比，像癞蛤蟆般一脸臃肿疙瘩肉，人见了都直犯恶心。”

“呕——那你还说，不知道人正吃饭呢吗。”

“光长得难看倒也罢了，”又一人跟着掺和，“修为涨得这般离谱。我猜啊，她是走了旁门，用邪法催起修为，才落得这般容貌。”

几人叽叽喳喳，声音断断续续飘到周霖耳里。他并不在意，停顿片刻又迈步走去打饭。

一阵桂花香风拂来，他身侧走来一身姿高挑、风韵有致的女子。穿着一身外门弟子服饰，带着顶灰布帷帽，帽檐边垂下一圈薄纱，刚好盖到她的脖颈，将面容尽数藏在朦胧里。

女子步子轻快，不多时便越过周霖，行到窗口之前。

“来份豆腐，再加一碟灵笋，装盒带走。”声音温润悦耳。

周霖走了过来，他要了一份红烧肉和一盘青菜，也是装盒带走。

“三两灵碎。”

周霖动作一僵，自己今日才入宗，身上只有陆师姐给他的凡间银两。三两灵碎，他还真掏不起。

眼前打饭弟子面色不耐，周霖一叹，正想开口说先退回饭菜之时，身侧那道温润好听的女声再度响起。

“我和他的一并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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