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的雪化了六回。
十六岁那年秋，山下的枫叶红得像血。
那天夜里，陈默正在灯下研磨一味名叫“草乌”的毒药，忽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有人来了。”
他提起那柄已经磨得锋利的旧剑，推门而出。
山道上，十来个男人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朝半山腰的茅屋围拢。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家坳里正的儿子，周虎。
“就是这间屋！他们一来村里就死人，肯定是他们招来的邪祟！”
“先点柴堆！把这两个灾星逼出来！”
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半片夜空。
母亲站在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眉头微皱：“周虎，做什么。”
“陈娘子，别怨我们。”周虎虽然满脸凶相，但眼神里藏着一丝畏惧，“村里半个月死了四个，先哑，再翻白眼，再吐黑水。先生都看不出。你们娘俩在这山上住了六年，一来就出事——”
“所以是我招来的。”陈默从屋后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柄没鞘的旧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陈默。”母亲说，“回去。”
“娘，”陈默的声音很平静，“火把都举到屋檐了。”
他走到院门口，手腕一转，将长剑猛地插进冻土里，双手按在剑柄上。
“烧我的屋，”他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村民，“先踩过这柄剑。”
周虎身后有个年轻的汉子不信邪，笑了一声，举着火把就往前冲，火苗直捅陈默的面门。
陈默甚至没有拔剑。他侧身微闪，左手如铁钳般抓住火把杆，顺势往怀里一带，右手托住那人手肘，向上一顶。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火把落地，那人跪在雪里，抱着脱臼的胳膊嚎啕大哭。
十来个村民，齐刷刷退了一半步。
“我不跟你们打。”陈默松开手，冷冷地说，“我跟你们下山。”
周虎愣住了。
“你儿子石头，前天开始不出声了，是不是？”陈默看着他，“现在还睁着眼，但你叫他，他不看你。再过一个对时，他就该翻白眼了。”
周虎的火把猛地抖了一下，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我救他。”陈默说，“救活了，你们别再来山上骚扰我娘。救不活，你们把我烧在院子里，我娘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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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空山岁久，山外来风》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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