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真正的天才

绿的。

漫天漫地的绿。

那道光从觉醒石内部炸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灼热，没有声响，只有一根粗如水桶的翠绿色光柱笔直撕开六月的阳光，一头扎进云层里，再从云层里漫下来，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浓烈到近乎不真实的碧色。

前排的学生齐刷刷闭上眼。

有人被刺得眼泪直流，有人捂着脸往后退，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的水波，嗡的一声散了半圈。

"这、这是什么天赋——"

负责登记的老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平板差点脱手。

他是魔都御兽协会派来的登记员，主持过上百场觉醒仪式，什么阵仗都见过，唯独没见过眼前这种——整片天都被一个人的天赋改了颜色。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秒。

第十秒，绿光没有消散，而是缓缓内敛，化成一层温润的碧色光膜，把高台上那个修长的身影整个裹住。

木辰的校服衣摆无风自动流轻轻扬起，掌心下的觉醒石温热如暖玉，刻度格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稳稳定格。

登记老师眯着眼看了三秒，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声音都在飘："天赋——木属性，超S级！

附带……附带木家祖传天赋，木之领域！"

全场死寂。

三秒后炸开。

"超S？！"

"木之领域？！那不是木家那套祖传的东西吗！"

"我的天，半边天都绿了……"

李强张着嘴，眼睛瞪得比他手里那瓶矿泉水还圆，半天没合上。

他跟木辰认识六年，知道这人不简单，知道他家世好、脑子好、什么都好——但他妈的，他没想到好成这样。

超S级天赋，外加祖传领域。

这是人能有的配置？

黄毛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他刚才还酸溜溜地调侃人家"回家数钱"，现在才反应过来——人家不是回家数钱，人家是回家制定行业标准。

木辰缓缓收回手。

碧色光膜散尽，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皮肤上隐约浮着一道淡绿的纹路，像叶脉，转瞬就没了。

果然。

跟爷爷当年的觉醒记录，一模一样。

他转身走下高台，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只是这一次，全场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所有的议论、窃语、幸灾乐祸，全被那道绿光堵回了喉咙里。

"辰、辰哥……"李强结结巴巴迎上来，"你刚才那个……"

"嗯。"

"什么叫嗯！"李强声音劈叉，"你把半边天弄绿了！半边天！"

"看到了。"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什么反应？"木辰歪头想了想，"跳一段？"

李强一口气没上来。

黄毛这时候才找回声音，凑过来压低嗓子："辰哥，这事儿瞒不住的，今晚全校都知道。"

木辰嗯了一声，没接话。

知道就知道了。

反正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觉醒仪式没因为这场异象中断，反而继续了下去。

一个班一个班地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叫，太阳从东南爬到正头顶，又从正头顶滑向西边，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木辰靠在队列后面的梧桐树上，看着前面一波又一波人上台、下台。

有人狂喜，有人失魂，有人当场哭出来，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整整五个小时。

五千多名高三学生，最后在那颗觉醒石前亮起光芒的，只有七十多个。

百分之一点五不到。残酷，但真实。

傍晚六点，周老师拿喇叭宣布最后的结果："没觉醒的同学可以离校了。

觉醒成功的，放两天假，周一早上八点返校，统一重新分班，名单发班群。

回去都给我养好精神，别掉链子！"

人群稀稀拉拉散了。

木辰背上书包往外走，李强和黄毛一左一右跟着，絮絮叨叨从各自天赋聊到分班，从分班聊到御兽学院分数线，再从分数线聊到今天食堂红烧肉为什么少放了糖。

他一句没听进去。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七彩神鹿。

校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身没任何标识，低调得像上班族的通勤车，只有轮毂内侧那个不起眼的木纹徽标，让门口保安下意识挺直了腰。

"少爷。"司机下车开门。

木辰冲李强和黄毛摆摆手，钻进车里。

李强站在原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路口，长长叹了口气："你说辰哥这种人，到底为啥跟我做朋友？"

黄毛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因为你够圆，像颗球，滚得远。"

"……这是人话吗？"

半小时后，魔都郊外。

车子驶进一片掩映在山林里的别墅区，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香樟，每隔几十米一栋灰白独栋，风格统一，中间隔着草坪和矮篱笆。

这里是木家的私产，从山脚到山腰，住的几乎全是木家人。

木家，五大世家之一，传承八百年，族人过万。

一万多口听着多，真正踏进御兽师门槛的只有几百号，其中拿到正式天赋、被家族认定为核心成员的，五十来个。

这五十多个里，四十多个觉醒的都是祖传的木之领域。

天赋榜常年第九。不是第一，但也绝不是谁都能小瞧的位置。

放眼全国，五大世家分庭抗礼；官方三大组织——军部、治安所、749局——分管边疆防线、城市安全和灵异事件；民间还有御兽协会牵线，各大学院培养人才。

至于水底下那个叫"救世会"的东西，爷爷提过几次，每次提起，眼神都会沉下去。

不急。那些事，还轮不到他操心。

车子在一栋三层灰白别墅前停下。门一推开，饭菜香先扑了出来。

"回来啦？"母亲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眉眼弯弯，"快洗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没抬："嗯。"

客厅另一角，妹妹盘腿坐在地毯上刷手机，头都不抬："哥回来了。"

至于姐姐，大二在北方御兽学院读书，一年回不了几次家，这次也不例外。

木辰换了拖鞋坐下。父亲这才放下报纸："觉醒的情况怎么样？"

"家族祖传，木之领域。"

客厅安静了两秒。

母亲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好，比你爷爷当年还纯呢。"

父亲表情没变，只是把报纸叠好搁到一边："先吃饭。

吃完跟我去一趟你爷爷那边。"

"去做什么？"

"你的契约兽，该定了。"父亲端起碗，"秘境那边，位置已经给你留好。"

木辰夹菜的手停了半拍，然后稳稳送进嘴里。

糖醋排骨，酸甜口，外酥里嫩。

好。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饭吃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木辰擦了擦手掏出来——班群，周老师的消息。

【周老师】：@所有人 觉醒成功的同学注意，周一早八点返校统一分班。

本班觉醒成功的共五人：木辰、赵杰、李强、王雪、陈雨欣，全部编入御兽一班。

【周老师】：这两天养好精神。

学校会统一安排契约兽分配，家里有条件的也可以自行提前完成契约，开学报备即可。

【周老师】：别松懈。全国联校大赛，就在半年后。

群里安静三秒，然后炸成一片。

黄毛连发十个感叹号，李强丢了个跪地表情包，其余人七嘴八舌讨论分班、契约兽、联校大赛，热闹得像菜市场。

木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父亲瞥他一眼："学校的消息？"

"嗯。周一分班，学校统一配契约兽。"

父亲哼了一声。

那声"哼"的意思，木辰听懂了。

学校的契约兽，好听点叫"统一安排"，难听点就是流水线配货，繁育基地批量培育的低阶御兽，能用，但也仅仅能用。

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在学校的清单上。

除非天赋高到让国家从御兽协会的储备里单独调拨，那是极少数人的待遇。

大部分有条件的家庭，早在孩子觉醒之前就走通了自己的路。

秘境、世家内部的御兽库、私下交易的稀有血统，哪一条都比配货强。

木辰放下筷子，又看了一眼群里最后那条消息。

半年。

全国联校大赛，直接关系到每一所学校的资源分配名额。

学校把宝押在谁身上，谁就能拿到最好的那批资源，这是明牌。

他站起身："爸，走吧。"

父亲把报纸塞进茶几底下，起身："带上外套，秘境夜里凉。"

"知道了。"

母亲在厨房喊了一声什么，妹妹终于抬起头："哥，帮我带只好看的回来。"

"御兽不是宠物。"

"我不管，好看就行。"

木辰没接话，拉开门走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气，凉丝丝地钻进领口。

山道尽头，一片微弱的光在树影后面浮动，像水面下透出的另一种天色。

秘境的入口。

口袋里的手机又连着震了三下，他没掏。

走在前面的父亲忽然回过头："今晚的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魔都御兽圈。"

"怕吗？"

木辰笑了笑，把外套搭上肩头，语气轻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怕他们骂得不够难听。"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摆摆手，转身继续往那片光里走。

夜色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一直铺进山道尽头那团浮动的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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