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测不出的气运值

周瑞民把烧穿的检测仪从念念手指上摘下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再拿一台。”

技术员愣在原地没动。

“我说再拿一台！”

技术员跑了，三十秒后抱着第二台仪器回来，这台比刚才那台大了一圈，外壳上印着气运检测II型·军用加强版的字样，量程上限比民用版高十倍。

周瑞民接过来，蹲到念念面前，表情尽量放柔：“宝贝，再夹一下手指好不好？跟刚才一样，不疼的。”

念念缩在沈砚怀里，小嘴瘪着，两只眼睛警惕的盯着那个夹子。

刚才那台机器叫的太响了，她到现在耳朵还嗡嗡的。

“哥哥……”

“没事，”沈砚把她的碎发拢到耳后，“响一下就好了。”

念念犹豫了半天，慢吞吞伸出右手食指。

夹子套上去。

启动。

数字开始跳。

跳的比上一台更快，100、500、1000、5000、10000~

技术员的脸白了。

50000、80000、95000~

仪器的外壳发出一声脆响，屏幕上的数字卡在99999闪了一下。

然后整台机器的屏幕炸了。

不是黑屏，是物理意义上的炸，屏幕玻璃从中间裂开，一股焦糊味冲出来，电路板上窜出一簇小火花。

念念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呜哇~”

嘴一咧，眼泪往外涌，哭声在会议室里来回撞，震的桌上的水杯都在颤。

沈砚一把捞起她，转身背对仪器，一只手护着后脑勺，一只手拍背：“不怕不怕，哥哥在。”

“呜呜呜……坏东西……咬念念手手了……”

她把自己的食指举到沈砚面前，指头上一个红印都没有，小家伙哭的倒像断了一根一样。

赵铁柱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奶糖，剥了纸塞到念念嘴边：“来来来，大柱柱给你糖吃，不哭了啊。”

念念抽抽噎噎的，含住了那颗奶糖，腮帮子鼓了一个包，哭声小了点，但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砸在沈砚的衣领上。

周瑞民站在两台报废的仪器中间，没动。

陆建磐从后面走过来，一句话没说，只看着那两块炸裂的屏幕。

“老周，”陆建磐的声音压的很低，“说清楚。”

周瑞民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袖子擦了擦镜片，手还在抖，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第一台仪器量程上限一万，按S级国运之子的理论峰值设计的，过载烧毁了。”

“第二台是军用加强版，量程上限十万。”

他顿了一下。

“烧毁之前，最后捕捉到的读数是99999。”

陆建磐的表情没变。

“且还在上升。”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墙角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周瑞民把眼镜重新戴上，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

“我给你看组数据。”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排数字。

“全球国运之子的气运初始值统计~南洲阿卡姆，初始值137，熊国伊万，初始值312，东洋樱井千织，初始值298。”

笔尖停了一下。

“鹰国杰克·雷恩，初始值487，全球最高纪录，鹰国为此开了三天庆祝会。”

他在487后面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在横线下面写了一个数字。

99999+

加号用力写的，笔尖把白板表面划出了一道痕。

盯着那个数字，陆建磐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旁边的人没注意到，但周瑞民注意到了，二十年了，他第一次看到陆建磐有这个反应。

“这个数据，”陆建磐开口，“在场所有人烂在肚子里。”

语气不重，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凉了一下。

“知道为什么吗？”

没人答。

“鹰国杰克的能力是掠夺，掠夺的前提是知道谁值的抢，念念的气运值一旦泄露出去，龙国就不是面对第五次潮汐的问题了，是面对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的问题。”

周瑞民点头，把白板上的数字擦了，擦的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留。

“我会把原始数据从系统里抽出来，单独加密存储，所有检测日志全部物理销毁。”

“嗯。”

陆建磐转身，目光落在沈砚怀里的念念身上。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嘴里含着那颗奶糖，吸溜吸溜的，偶尔打一个小嗝，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奶糖上。

她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又挪回来，嘴巴歪来歪去的。

陆建磐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了，军靴声一步一步远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给她多准备点糖。”

门关上了。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姜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夜深了。

指挥部给念念临时腾了一间宿舍，原来是通讯参谋的值班室，姜暖花了二十分钟把桌椅搬走，铺了一张行军床，又找了条干净的毛毯，把床围起来防念念滚下去。

念念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小睡衣~后勤处翻遍了物资库才找到一件勉强合身的，袖子还是长了两截。

姜暖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念念还攥着那颗奶糖，吃了一半，舍不的吃完，湿乎乎的糖纸黏在手心里。

“念念乖，睡觉觉了，糖明天再吃好不好？”

“不要。”

念念把奶糖攥的更紧了。

“念念的糖糖。”

“好好好，你的你的。”

姜暖帮她掖好毯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念念的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垂，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说话。

“念念要吃糖糖……好多好多糖糖……”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化在了呼吸里。

睡着了。

姜暖关了灯，轻手轻脚走出去，带上门。

走廊里沈砚靠在墙上，还没走。

“睡了？”

“睡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二分。

姜暖被一阵细细碎碎的笑声吵醒了，她值夜班就睡在隔壁，这笑声穿过薄薄的隔板，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是念念在笑。

她翻身下床，拉开门，走到念念的宿舍门口~

门是虚掩的。

姜暖推开门，脚刚迈进去，踩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圆的，好几颗。

她低头。

地上全是奶糖。

不是几颗，也不是几十颗，是满地都是。

奶糖从床铺上蔓延下来，铺了整整一地，堆成小丘，有的还在从床沿上慢慢滚落，咕噜咕噜滚到墙角，五颜六色的糖纸在晨光里泛着亮，红的黄的绿的蓝的，把整间宿舍染成了一个糖果铺子。

念念坐在床正中间。

确切的说，坐在一座小山上。

奶糖在她身下堆了半米高，她盘着小短腿坐在最上面，两只手不停的拍着身边的糖，每拍一下就咯咯笑一声。

“好多糖糖！念念的糖糖！好多好多！”

她的右手里还攥着昨晚那颗吃了一半的奶糖，糖纸已经被攥成了一个小球，黏糊糊的。

姜暖站在门口，一脚踩在奶糖上，另一脚还在门外。

她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把门关上了，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一口，又一口，又一口。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沈砚拐过来，看见她的表情，停了。

“怎么了？”

姜暖的嘴唇动了两下，表情很复杂。

“沈队，你进去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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