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日倒计时

“陆司令，气运值跌破安全线了，再不启动抽选，龙国撑不过今晚。”

“我有眼睛！”

“可是联合国那边的通牒~”

“通牒个屁！”

陆建磐一脚踹翻面前的折叠椅，钢管撞在指挥台边缘，声音在地下掩体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周瑞民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跟这位爷共事二十年，老周太清楚了，陆建磐不是对他发火，是对着头顶那块大屏幕发火。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龙国气运值：7.31%。

十秒前还是7.35%，一分钟前是7.52%，数字往下掉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格一格的，把所有人的心往地底下拽。

“第五次潮汐的预估时间呢？”

陆建磐转过身，军靴碾着碎掉的椅子腿，声音压回来了，反倒比刚才吼的时候更让人头皮紧。

“最快四十八小时，”周瑞民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指挥室里各种光源映出来的杂色，“最慢不超过七十二小时，裂隙监测站的数据很稳定，没有误差空间。”

“四十八小时。”

陆建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指挥室里三十多号人没一个敢接话，键盘声都比刚才轻了，怕惊着什么东西一样。

角落里，沈砚正蹲在装备箱旁边，一颗一颗的数手里的弹匣。

七发，七发，七发。

每个弹匣都是满的。

他数了三遍了，不是因为不放心弹药数量，是因为手不听话，得找点事干才能摁住。

气运值7.31%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有数，第四次潮汐的时候龙国气运值是22%，那一仗打了十七天，丢了三个省的地面控制权，阵亡名单从指挥部的打印机里吐出来，纸卷堆了半人高。

22%都打成那样。

7.31%，还在往下掉。

“全球各国的抽选进度。”

陆建磐走到主屏幕正下方，仰头看着。

通讯兵的声音立刻从耳麦里钻出来：“鹰国已完成抽选，国运之子确认，杰克·雷恩，男，十八岁，能力评估S级，熊国已完成抽选，伊万·彼得洛夫，男，三十二岁，能力评估A级，东洋已完成抽选，樱井千织，女，二十岁，能力评估A级~”

“挑重点。”

”……两百一十七个国家已完成抽选，龙国是最后三个之一。“

陆建磐没说话。

周瑞民走到他旁边，压着嗓子：“老陆，再拖下去不是办法，鹰国那边消息已经传开了，杰克·雷恩的能力词条是掠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那就启动。“

”启动了就没有回头路，“陆建磐的目光还钉在屏幕上，”十四亿人里随机抽一个，周瑞民，你告诉我，万一抽出来个废物呢？“

”抽出来废物也比没有强。“

老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带情绪，就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沈砚听见了，他把弹匣塞回战术背心，站起来。

什么叫废物也比没有强？意思是不管抽出来什么东西，都得有个人去扛那份气运，哪怕那个人扛不动，哪怕那个人会被压死。

沈砚没说话，这种事轮不到他一个特护队队长插嘴。

指挥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通讯参谋小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司令，全球直播频道已经开了，鹰国那边……鹰国在直播庆祝。”

陆建磐的颧骨跳了一下。

通讯参谋把平板递过来，直播画面里，一个金发少年站在鹰国国会大厅的台阶上，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星条旗和欢呼的人群。

杰克·雷恩，十八岁，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风衣，接受采访的时候一直在笑。

记者问他：“对于尚未完成抽选的国家，你有什么想说的？”

杰克偏了偏头，那个笑容很好看，也很欠揍：“祝他们好运吧，尤其是龙国，听说他们的气运值已经快归零了？希望他们能抽到一个……还活着的人。”

画面底下的弹幕疯了一样的滚。

”龙国还在磨蹭什么？等死吗哈哈哈哈。“

”7%的气运值抽出来能有什么好货？大概率是个种地的老农民吧。“

”我赌龙国活不过第五次潮汐，有没有人跟？“

沈砚把目光从平板上移开。

没有意义，别人怎么说，改变不了任何事。

”启动。“

陆建磐终于开口了，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瑞民等的就是这句话，老头转身的速度比年轻人还快，三步走到中央操控台前：“启动国运抽选程序，接入全体国民基因数据库，随机种子已就绪，等待最终授权。”

”授权确认。“

陆建磐走过去，把右手按在扫描面板上，掌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逐一通过。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龙国国运抽选程序已启动，倒计时60秒。

指挥室里忽然就安静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正在干什么，手停在半空中，眼睛不约而同的抬起来，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60，59，58……

”全球直播频道已同步接入，“通讯兵的声音有点发飘，”两百多个国家正在观看龙国抽选。“

沈砚靠在墙边，手臂抱在胸前。

50，49，48……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两年前第三次潮汐的时候，他带队撤离西南区第七避难所，最后一趟运输机起飞前，一个女人抱着襁褓拼命往登机口跑。

没赶上。

运输机升空的时候他从舷窗往下看，那个女人跪在地上，怀里的婴儿还在哭，后来西南区沦陷了，再后来他查了记录，那个女人死了，婴儿活了下来，被转移到了更深处的避难洞穴，一个刚满一岁的小女孩，独自活了两年。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

30，29，28……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看见一片花花绿绿的色块往上飞。

各国指挥部也在等。

鹰国的杰克端着咖啡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龙国的抽选直播，他用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两格。

东洋的指挥室里，一个穿和服的年轻女人跪坐在屏幕前，手里的折扇轻轻打着节拍，樱井千织的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在看一出结局已定的戏。

20，19，18……

陆建磐的后背绷的死紧。

周瑞民的手搁在操控台边上，指尖冰凉，他这辈子搞了四十年科研，从量子物理到基因工程，从理论推演到实弹测试，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此刻他承认自己怕了，因为这不是实验，实验失败了可以重来，这玩意儿，不能重来。

10。

通讯兵开始读秒，声音在整个掩体里回荡。

9。

全球四十亿双眼睛盯着龙国的直播画面。

8。

龙国境内每一个还亮着灯的避难所，每一块还能收到信号的屏幕，都在显示同一个倒计时。

7。

6。

5。

陆建磐闭上了眼，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4。

3。

2。

1。

0。

屏幕闪了一下，所有跳动的数字停了，一个信息框从屏幕中央弹出来，白底黑字，大的不能再大。

国运之子信息确认~

姓名：沈念念。

性别：女。

年龄：3岁。

指挥室里没有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周瑞民以为自己老花眼看错了，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3岁。

没看错。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两秒之后，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沈砚靠在墙上，手臂慢慢从胸前放了下来。

沈念念，三岁，西南区，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撞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两年前在运输机舷窗里看到的画面，那个没赶上飞机的女人怀里，那个哭着的婴儿。

他的手开始发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