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郡主求救

长街之上一片喧嚣，甲士提刀狂奔，呐喊追缉之声此起彼伏。方才庄严肃穆的王府落成大典，顷刻间被一场刺王杀驾化为一团乱局。满场文武官员尚自惊魂未定，人人心头都压着方才那透骨钉扑面往天子身上打来的凶险一幕，低声议论不止。

晋王真金立在阶前，一身锦袍微微颤动，满脸盛怒。他跨步而出，声音洪亮，压过周遭纷乱人声：“刺客自河南王府仪仗队伍里窜出！察罕帖木儿手下暗藏凶徒，心怀叵测！来人，即刻拿下河南王府一行人，休要放走一个！”

随侍的禁军统领轰然领命。数百铁甲卫士持戈拔刀，潮水般围拢过去，刀枪林立，瞬间将河南王府的车马、仆役、侍女团团围在中央。冰冷的刀锋映着日光，闪着森森寒气。河南王府一众随从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车旁瑟瑟发抖，眼看便要被全部锁拿。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元帝妥懽帖木儿缓步向前，目光落在车侧立着的也速真身上。少女一身素色衣裙，眉目清丽，容颜绝世。方才变故突发，她虽心神震荡，身姿依旧端立，那份沉静气质，格外动人。妥懽帖木儿目光凝在她脸上，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色授魂与，半晌没有出声。

站在皇帝身侧，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见此情景，连忙上前躬身，低声进谏：“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仓促决断，还需从长计议。河南王镇守河南重地多年，麾下兵马众多，一向号称忠勇。依老臣浅见，多半是那刺客孤身潜伏混入仪仗之中，并非河南王授意。若是此刻贸然降罪，恐会逼反藩镇，于大局不利。”

妥懽帖木儿缓缓回过神，沉吟片刻，微微颔首：“爱卿所言有理。那就暂且将河南王府一行收押，待查清刺客的根由之后，再行定罪。”

他又看了一样也速真，嘿嘿一笑：“只是郡主乃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不可怠慢。立刻寻一处清静雅致的院落，单独安置，好生照料，不得有半分轻慢。”

旁边内侍躬身领旨：“遵陛下旨意。”

也速真缓步上前，屈膝深深一拜，声音温婉沉静：“谢万岁隆恩。”

拜罢起身，她依着礼仪随同侍女缓缓退开。方才亲眼目睹刺杀，又逢禁军围捕，心中惊忧未平，心神激荡之下，行走间身形微微一晃，脚下似是虚浮不稳，稍稍失了重心。

“当啷！”

一声轻响，一支赤金打造的发钗自她发髻之间滑落，坠落在青石地面上。

郑元之站得不远处，见金钗落地，连忙快步上前，弯腰拾起，双手捧着，拱手道：“郡主，您的饰物掉了。”

也速真神色平静，并不伸手亲自去接，只微微侧首，示意身旁侍女。侍女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金钗，小心捧在手中。

也速真对着郑元之淡淡一点头，轻声道：“多谢先生。”

说完，便随侍女继续移步退下，举止从容，仿佛方才金钗落地，只是一桩寻常小事，半点异样也看不出来。

谁都没有留意，随着金钗一同滑落的一块小木片，趁着众人目光纷乱，悄悄落在郑元之掌心。

郑元之垂落的衣袖恰好遮掩住手掌，五指轻轻一收，不动声色将木片攥紧。此刻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在被禁军看管的河南王府车队之上，人人惶然纷乱，谁也没有留心这转瞬之间发生的细微小事。

他借着身旁甲士与人流的遮挡，目光飞快向下一瞥。木片上只写着简简单单两个字：救我。

郑元之心头巨震，脸色却是平静如常。

这时晋王真金缓步走到妥懽帖木儿身侧，压低声音，神色郑重：“父皇，今日这场刺杀来得太过蹊跷。依儿臣看来，十有八九是太子所为。太子储位摇摇欲坠，心中恐惧，已经铤而走险。他想要刺杀父皇，一旦父皇遭遇不测，他便能名正言顺登上皇位，请父皇明察！”

妥懽帖木儿静静立在原地，看向掉在地上的“识理门”匾额，又抬眼遥遥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城宫墙。他久久一言不发，面上神情深沉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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