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任务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沉准时到治疗室。

顾长夜已经在了，换了一身黑衣，手里捏着记录本。听见动静，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躺上金属诊疗床。

“上衣脱了。”

“这么直接？”

“鉴定需要皮肤接触，少废话。”

陆沉把上衣扯下来扔在椅子上，躺上床。顾长夜走到床边，右手悬在他胸口上方三厘米处，掌心朝下，慢慢移动。

她没有碰到他，一股凉意顺着掌心漫下来，擦过皮肤。胸腔里三颗心脏同时一跳，像是被什么惊扰。

“兽兵心脏，F 级中品，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顾长夜语调平平，自顾自记录，“绿甲尸心脏，E 级上品，融合度八十七。”

她的手停在陆沉右肩。

“等等。”

“怎么了？”

“你的融合速度不对劲。”她收回手，笔尖在本子上快速划过，“普通人融合一颗F 级器官，适应期最少七天。你二十四小时接连融两颗，F 级加E 级，融合度全都超过八十五。”

“天赋异禀。”

“不是天赋。”

顾长夜绕到床头。陆沉抬眼，看见她的脸悬在上方，神色依旧平淡，眼微微眯起，细细打量他。

“睁眼，看着我。”

陆沉睁开右眼，金色竖瞳在灯光下缩成一道细缝。

顾长夜盯着那只眼睛看了许久。陆沉被看得不自在，眨了眨眼。

“你这只眼睛，”她压低声线，“不只是融合了兽兵瞳孔。”

陆沉没出声。

“兽兵瞳孔只是F 级器官，结构简单，只覆盖虹膜视网膜。但你的眼球深处——”她顿了顿，斟酌措辞，“还有别的东西。年代远在清朝之前。”

“有多早？”

“没法判定，我从没见过这种构造。”她直起身，“它像一扇门。兽兵瞳孔仅仅是门上一把锁，门后藏着别的东西。”

陆沉心跳快了半拍。

他记起融合兽兵眼球那一刻，金光冲进脑海，兽兵记忆之下，最深的地方，他确实看见了一扇石门。

门关着，无纹饰，无锁。站在门前时后颈一阵阵发寒。

门后面，有东西。他看不清是什么，但能清晰感知，那东西在门另一边，正望着他。

顾长夜留意到他神色变化：“你见过。”

陆沉点头：“第一次融合的时候，藏在记忆最底层。”

“门开了？”

“没有。”

“记住，千万别让它打开。”顾长夜语气沉下来，不是紧张，是郑重，“没摸清底细之前，不能开。”

“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清楚。鉴古阁古籍里有零星记载。”她稍作停顿，“所有记录结局全都一样。”

“什么结局？”

“门一开，人就消失。不是死亡，是彻底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静了片刻。

陆沉坐起身，捞起椅子上的衣服穿上：“行，我记下了。”

房门推开，老白探进半个脑袋，手里夹着文件夹。

“聊完了？”

“你听多久了？”陆沉问。

“刚到，刚到。”老白笑着走进来，把文件夹递给顾长夜，“新任务。城东老城区昨夜冒出碎片入口，E 级，民国时期。”

顾长夜翻开文件，陆沉凑过去扫一眼，照片拍着老巷入口，警戒线横在巷口。巷内蒙着一层灰雾，里面景物模糊不清。

“碎片里困了一名拾荒者。”老白说，“信号还在，失联三天。”

“什么等级？”陆沉问。

“D 级。”

“D 级困在E 级碎片里三天？”陆沉皱起眉，“不对劲。”

“确实反常。”老白脸上笑意淡了些，“理论上E 级碎片困不住D 级拾荒者。这片碎片特殊，进去的人找不到出口，不是怪物拦路。”

“鬼打墙？”

“差不多。”老白转头看向顾长夜，“小顾，你怎么判断？”

顾长夜合上文件夹：“民国碎片，纸扎类。我得进去做现场鉴定。”

“你也一起？”陆沉看向她。

“我办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把文件夹夹在臂弯，起身往外走，“五分钟后出发。撑不住就留在这躺着。”

门关上。

老白看向陆沉，挑了挑眉。

“看我干什么。”陆沉翻身下床，活动肩膀，“走。”

四十分钟后，城东老城区。

车子停在巷子外头，镇史司人员已经封锁现场，两名制服人员守在警戒线边。巷子里飘着烧纸味，混着潮湿霉味。

老白递过来耳机和信号追踪器，屏幕上一点绿光微弱闪烁，位置在巷子深处。

“被困者的信号，还在移动，但强度很低。”

陆沉戴好耳机望向巷内，灰蒙蒙的雾气漫在巷道，视野不远。他启动右眼能力，眼底微微发热，雾气在视野里化开。

巷道两侧摆满纸扎人。

一排排挨着墙立着，男女老少都有，纸衣，脸上描着红脸蛋，嘴角固定僵笑，一路往巷子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陆沉往前踏出一步，脚步突然顿住。

离巷口最近那个纸旗袍女人，眼珠动了。

不是风吹晃动。纸扎人的眼睛是画上去的黑白色块，本不该动。可它确实转了。

陆沉往左瞥。第二个，穿马褂的老头，眼珠跟着转过来，正对上他。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巷道两侧所有纸扎人的眼珠，齐齐转向巷口。

几百双手绘的眼睛，全部盯住了他。

陆沉站在警戒线内侧，右手缓缓攥紧。

耳机传来老白的声音，听不出往日的戏谑。

“小心。”

陆沉没有应声，盯着满巷纸扎人，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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