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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雪化了，可相府门前的寒意却未减分毫。

裴仲与刘氏被逐出府后，并未如裴砚所愿那般远走高飞。这对夫妇带着满腔的怨毒，搬进了城南一处破败的宅院，整日里咒骂不休。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克夫的寡妇能住正院，我们却要像狗一样被赶出来！”刘氏摔碎了手中仅剩的一只粗瓷碗，双眼赤红，“裴砚这是被迷了心窍，那个沈知微就是个祸水！”

朝堂上的风波虽被裴砚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下，赵得志被停职查办，裴仲夫妇流放途中“意外”失踪，但沈知微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

这种不安，源于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深夜，相府听雪轩。

窗外狂风大作，吹得窗棂“哐哐”作响。沈知微吹灭了床头的烛火，却没有上床，而是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书案后的阴影里。

“师娘……”阿云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牙齿都在打颤。

“别怕。”沈知微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阿云，把那边的窗户打开一条缝。”

“啊？可是风大……”

“照做。”

阿云颤抖着起身，将西侧的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隙。寒风瞬间灌入，吹得桌上的纸笔哗哗作响。

沈知微从袖中摸出一枚冷烟火——那是裴砚给她的防身之物，只需拉开引信，便能发出刺眼的红光，相府暗卫见状便会立刻围拢。

但她没有立刻拉开。

她在等。

等那个藏在暗处的鬼。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顶滑落，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窗台上。

那人手持匕首，目光阴冷，借着微弱的月光，直奔床榻而去。

“噗！”

匕首刺入锦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刺客一愣，掀开被子，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用枕头堆成的假人。

“不好，中计了！”刺客心中一惊，转身欲逃。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

刺客猛地回头，只见沈知微一身白衣，静静地坐在阴影中，手里把玩着一枚火折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嘲弄。

“你是饵。”刺客咬牙切齿，提刀便向沈知微扑去。

沈知微不闪不避，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她咽喉的瞬间，她猛地拉开了手中的冷烟火。

“嗤——”

刺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听雪轩，将刺客的脸照得惨白如鬼。

“裴砚！抓贼！”沈知微厉声高喝。

刺客大怒，手中匕首直刺沈知微心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一把长剑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击飞了刺客手中的匕首。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破窗而入，带着一身寒气与杀意，瞬间将刺客按倒在地。

“知微！”

裴砚看都没看地上的刺客一眼，一把将沈知微拉进怀里，上下摸索，声音都在颤抖：“伤着哪了？有没有流血？”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轻声道：“我没事。我赌你会来。”

裴砚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刺客，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为滔天杀意。

“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紧闭双眼，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

“死了。”裴砚冷哼一声，伸手探了探鼻息，“好狠的手段。”

此时，阿云才敢从角落里爬出来，哭喊着扑向沈知微：“夫人！您吓死奴婢了！”

沈知微拍了拍阿云的背，安抚道：“没事了。”

她看着裴砚，轻声道：“裴砚，这刺客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杀手。而且，他刚才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要命来的。”

裴砚眉头紧锁，捡起刺客掉落的匕首，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匕首的柄端，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狼头标记。

“北边的人。”裴砚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赵得志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那条线还没断。他们这是想断了你的臂膀，让我自乱阵脚。”

沈知微看着那把匕首，忽然道：“裴砚，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你是说……”

“对外宣称，我受了惊吓，重伤不起，甚至……”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假死。”

裴砚瞳孔一缩：“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引出幕后黑手最快的方法。”沈知微握住他的手，“他们杀我，是为了动摇你。若我‘死’了，他们必然会趁你悲痛欲绝之时，发动最后的攻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网打尽。”

裴砚沉默了许久，看着沈知微坚定的眼神，终于咬牙点了点头。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若你再受半点伤，这局棋，我不下了。”

裴仲缩在角落里，听着窗外的风声，阴恻恻地说道：“光骂有什么用？裴砚现在是宰相，手里有权有势。想要扳倒他，光靠家里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可不行，得有人递刀子。”

“递刀子？”刘氏一愣。

“朝堂上想看他倒下的人多了去了。”裴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尤其是那个一直想顶替他位置的兵部尚书赵大人，还有……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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