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夜总是格外漫长，尤其是对于刚入相府的新妇而言。
红烛燃尽，只余一室清冷的灰烬。沈知微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身旁的位置空着，被褥早已凉透。裴砚五更天便已起身去上朝了，枕边留着一张字条，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几分匆忙——“莫怕，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让沈知微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此刻这偌大的相府，只有她一人。
“夫人，该梳洗了。”贴身侍女阿云端着铜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目光游移不敢看沈知微的眼睛，“外头……外头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沈知微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态的女子，淡淡道：“议论什么？说我这个寡妇不知廉耻，爬上了小叔子的床？还是说我这个平妻，不知天高地厚，敢压正室一头？”
阿云咬了咬唇，一边替她绞着热帕子，一边低声道：“她们说……二爷和二夫人今儿个要在敬茶时给您立规矩，说您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最该懂‘长幼尊卑’。夫人，要不咱们装病……”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沈知微接过帕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盆，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我是裴砚的妻子，若连这点风雨都受不住，以后怎么陪他走下去？”
她拿起那支裴砚送的白玉簪，稳稳地插入发髻。镜中的女子，眉目清冷，宛如雪中寒梅，虽无牡丹之艳，却自有傲骨。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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