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碑中灵

“爨灵？”沈彦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是谁？”

“哈哈哈”，女人笑了。笑声随着一阵风起，很快满院子乱跑。听到笑声，沈彦又觉得脊背发凉。要命，四周没有一个人，就连院子外的门卫室，看上去灯光也暗了。想来，门卫的人已经睡了。

门卫的大叔确实睡了，还把那道朱红色的大门给关紧了。他本来在看电视，余光扫到汪蕾和赵韩出了校园，就以为里面没人了。天气冷，雪又下得大，便锁了门，关了窗，早早躺进被子里。

沈彦感觉自己手心和脊背都是汗，手脚有些不自主颤抖。他本不信什么鬼神，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考古，什么水下宫殿，皇陵古墓，甚至一些乱葬岗也都去过。只是，没哪一次像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也不知是人是鬼还是妖的女子，这么水灵灵站在自己的面前。

晃神间，女子离他更近了。他清晰看到女子领口绣着的繁琐纹路，还有，那白皙的脖颈和乌黑的长发。

沈彦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女子又笑了。“你不是喜欢这块碑，喜欢碑上的字吗，怎么^_^会不认识我爨灵呢？”

说完，女子往碑前飞了过去，对着上面的文字喃喃自语。“独步南境，卓尔不群”，念完，又哈哈哈笑了。

“你是爨氏家族的人？”沈彦已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思考眼前诡异的一幕，还有这个诡异的女子。他再次环顾四周，雪夜静寂，终于确认，自己在这个夜晚，在这座被石碑前面，遇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看来，你人还不太笨”，说话间，爨灵又来到了沈彦面前。“既然你唤醒了我，那我只能跟着你一起走了。”

沈彦又后退了一步，脚步一空，扑地往台阶上往后倒去。没有意想的疼痛，一只手托住了他，或者说，一股力量托住了他。

雪白得很，灯光像是故意把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印在地上一样。

眼前的女子，有影子？

沈彦腾地一下站稳了，推了推眼镜，果然，地面上两道影子。

怎么可能？他看向爨灵，说不出来为什么，人好像比方才清晰了许多，一双镶珠绣鞋，裙裾拂在脚踝处，上面也是一层复杂的绣纹。纹路像是祥云，又像是龙凤，一看就是古时高门手笔。一条淡绿色的罗带跟着夜风飘飞，再往上看去，女子眉眼更加清晰了，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只是此刻，女子眉簇着，打量着沈彦，像是他只要说出一个不字，下一刻就会变了脸色。要么是青面獠牙的女鬼样，或者是血盆大口的怪物样。

沈彦问“你要怎么跟我走？”这一会儿，虽然雪停了，但这个立着爨宝子碑的碑亭和院子，实在静得可怕。一阵风起，落雪微响，夜色朦胧在暗白中。

许是看出沈彦的心思，爨灵邪魅一笑。沈彦还来不及思索怎么叫醒门卫大叔，爨灵人已经出了院子，再看，已经滑向了那道朱红色的大门。

眼花，估计是眼花。沈彦只觉得门吱呀一声，两扇沉重的大门徐徐往两边张开，大街上昏黄色的路灯向外照进来。

“还不快走”爨灵回头，耳朵上小巧的碧玉耳环摇晃着。

沈彦拍了拍自己的脸，大门确实已经开了。门外街灯闪烁，零星车辆挪行。他只得快速拿起自己的行李包，穿过长廊和林径，一口气跑出了学校。街巷人迹寥寥，路面上的雪层很厚，几道还来不及覆盖的车轮痕迹，和前方路口处闪烁的车灯，证明此刻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爨灵站在街边，仰头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疑惑的神情。沈彦提着包，站在她的旁边，与她一起抬头看天。因为城市的灯火，夜空看得很不真切。倒是眼前的高楼，虽然是县城，但紧挨着地级市，所以建了足足有三十多层高。一幢接着一幢，数过去大概有二十多幢。这一会儿，外面冰天雪地，高楼里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其他的都静静的，估计和主人一起陷入了睡眠。

“今夕何年？”

沈彦没听清。爨灵又重复了一遍。

“2026”沈彦回答得也简洁。

“谁主政？”

“民主集中制”

“什么？”

“我们是祖国接班人”

爨灵不问了。

沈彦稳了稳心神。心想，这个神秘诡异的女人自然是甩不掉了，怕只能带着走。又觉得有些冷，不由得跺了跺脚，催促了一声，“走吧”。爨灵转回头，看着敞开的大门，手快速一挥，不得了了，两扇朱红的门，缓缓合拢了。

沈彦压抑住内心的那一丝紧张，抬步往前走。他们的酒店就在斜前方，一家全国连锁酒店。酒店大堂还亮着灯，里面的灯光和暖气走让沈彦脚步快了几分。

他边走，边打量着身边的女子，爨灵。

虽然这个事情实在太奇怪了，但这个女子，从爨碑里跑出来的女子，此刻真真实实走在他的旁边。他不知道爨灵和爨氏家族，那个统治了南中地区五百年的大姓望族有什么渊源。

他本不信什么鬼神，但这个女子又真切地走在他旁边，他脑海里回想所有学过的知识，都无法为他解答这正在发生的一切。

爨灵一直不说话，她边走边四下打量，那极力掩藏的好奇和茫然，从她莹着光芒的眼睛里透出来。

这样的爨灵，让沈彦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了。算了，既遇之，则安之。

很快走到酒店，推开酒店的门，一阵舒坦的暖。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背上披着一床毯子。听见推门声，从梦中惊醒，仰着头，有些迷茫地看着来人。

沈彦报了房号，女孩很快拿出房卡。待沈彦打算带着爨灵进电梯时，女孩出声了，“您好，沈先生，请出示一下这位女士的身份证。”

沈彦顿住了，他看了看爨灵，还是一身白衣，衣服上繁复的绣纹更加清晰可见。这一刻，他看清楚了上面的纹路，丝线交织，线条流畅，上面的凤凰飘逸灵动。而爨灵，肤色比在雪夜里更白了几分，脸上细微的绒毛都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爨灵看了看他，不打算说话。

沈彦只得回头，说身份证忘了带，可能登记不了。前台女孩一脸恍然，不再纠缠，而是一脸我懂，不用解释的表情。也是，很多野鸳鸯来住酒店，常常不登记的。

沈彦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红了。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爨灵，或者说，他下意识把爨灵当成了一个女鬼。哪知道，这会儿，爨灵居然是活生生的，其他人也能看得到的。

房间在二十一楼，爨灵从进了酒店，就不再说话，她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当电梯开始向上走时，沈彦明显感觉她有一些慌乱。

“这叫电梯，很安全，只要按上面的数字，就可以把你送到对应的楼层。”沈彦解释道。

爨灵移过脸，不看沈彦。电梯恰好“叮”地一声，在二十一楼打开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