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

养心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为首的萧令月一身正红凤袍，头戴九尾凤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疼。她身后，是李崇山和一众李党官员，个个手持笏板，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社稷存亡的审判。

“陛下！妖女祸guo，天降异象，若不除之，恐动摇国本啊！”李崇山的声音苍老而有力，穿透殿门，直刺人心。

萧景珩站在殿门前，身后是紧闭的殿门，身前是逼宫的群臣。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中的沈清禾。

她脸色依旧苍白，手腕上的金丝镣铐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她正欲迈步走出，却被萧景珩一把拉回。

“站好。”他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景珩，他们人多势众，你若护我，只会落人口实，动摇你的帝位……”沈清禾急道。

“帝位？”萧景珩冷笑一声，握紧了她的手，“若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这帝位，坐着又有何趣？”

说罢，他猛地推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瞬间倾泻而下，将他的龙袍染成一片金黄。

他没有走上高台，而是就这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李相说朕的宫里藏着妖女？”萧景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正是！”李崇山昂首道，“老臣听闻，那鬼医实则是江湖妖人，擅长妖术媚惑君心。昨夜宫中紫气东来又瞬间消散，正是妖邪作祟之兆！请陛下交出妖女，以正视听！”

“妖女？”

萧景珩突然笑了。

他侧过身，伸手将一直躲在身后的沈清禾拉了出来。

沈清禾今日未戴面具，素面朝天，一身素净的青衫，与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格格不入，却如空谷幽兰，清冷孤傲。

“李相说的，可是她？”

萧令月看到沈清禾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她没死？

她竟然没死！

“沈……沈清禾？！”李崇山也是一惊，随即厉声道，“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会出现在宫中？定是妖女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萧景珩冷哼一声，“李相老眼昏花了吗？这是朕失散多年的发妻，沈家遗孤，沈清禾！”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发妻？陛下从未册封过沈氏啊！”

“沈家不是通敌叛国了吗？”

议论声四起。

萧令月猛地站起身，指着沈清禾尖叫道：“陛下！你被这妖女骗了！当年沈三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她作为罪臣之女，怎配入主中宫？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陛下！”

“住口！”

萧景珩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萧令月面前。

“萧令月，你当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萧令月心中一慌，却强撑着道：“陛下何意？”

萧景珩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扔在她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萧令月颤抖着捡起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惨白。

那是她写给李崇山的密信，信中详细谋划了如何利用沈清禾的死讯刺激萧景珩，又如何借刘庸之手除掉沈家残余势力，甚至……还提到了当年给先太子下毒的旧事。

“这……这是伪造的！”萧令月尖叫道。

“伪造？”萧景珩冷笑，“这是朕从你宫中暗格里搜出来的。上面还有你的私印，如何伪造？”

他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洪亮：“诸位爱卿都看看吧！这就是你们口中贤良淑德的皇后！这就是李相口中的社稷功臣！”

“当年沈老将军镇守边关，粮草被扣，求援无门，最后力竭而亡。而扣下粮草的，正是你李崇山！通敌叛国的，是你李家！”

“沈清禾为了救朕，不惜以身试毒，远走他乡。而你们，却在朝堂之上，逼朕杀她！”

“朕问你们，谁才是妖？谁才是祸？”

李崇山看着那封信，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老臣……老臣冤枉啊！”

“冤枉？”萧景珩眼中杀意沸腾，“来人！将李崇山、萧令月及其党羽，统统打入天牢！严查李家通敌卖国之罪！”

“是！”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禁军一拥而上，将李崇山等人按倒在地。

萧令月疯了一般挣扎着：“萧景珩！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皇后！我是李家女！你若动我，李家百万大军必反！”

“李家百万大军？”萧景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朕这几年建立的‘听风阁’是摆设吗？李家的兵符，早在三日前，就已经在朕的手里了。”

萧令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输了。

彻底输了。

萧景珩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沈清禾。

此时，沈清禾正怔怔地看着他。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总是带着几分脆弱和偏执的少年，如今终于长成了真正的大树，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都处理完了。”

萧景珩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禾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景珩……”

“我在。”

萧景珩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清禾，以后，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汉白玉广场上，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而在这权力的巅峰，他们终于找回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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