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皇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偏殿内烛火摇曳，沈清禾刚将最后一味药材捣碎，门便被无声推开。

一名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低眉顺眼，语气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傲慢：“鬼医，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赏赐的‘千日醉’，说是犒劳您为陛下诊治的辛苦。”

沈清禾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杯酒液呈碧绿色的酒杯上。

千日醉，见血封喉。

这是萧令月的试探，也是杀招。

“替我谢过娘娘。”沈清禾声音平静，并未伸手去接。

“娘娘有令，此酒乃御赐，鬼医若是不喝，便是抗旨不尊。”宫女上前一步，咄咄逼人，“还是说，鬼医心里有鬼，不敢喝？”

沈清禾心中冷笑。

如今她身份未明，若是不喝，立刻便会暴露；若是喝了，便是死路一条。

但她是鬼医，这世上还没有她解不了的毒。

“好，我喝。”

沈清禾接过酒杯，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指尖迅速在杯壁上弹入三枚银针。

银针入酒，并未变黑。

这毒，无色无味，且并非寻常砒霜鹤顶红之类，而是混合了多种西域奇毒的混合物，专破内力护体。

她仰头，一饮而尽。

宫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禾脸色骤变。

这毒，比她想象的还要霸道！

酒液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烈火，顺着经脉疯狂乱窜，直逼心脉。

“唔……”

沈清禾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不行，若是毒气攻心，她必死无疑。

若是运功逼毒，内力外泄，定会被守在殿外的萧景珩察觉。

但此刻，已无退路。

沈清禾咬牙，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强行运转体内真气，试图将那剧毒逼出体外。

“轰！”

一股淡金色的气流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那是沈家独门心法“青囊诀”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这股气流虽只持续了一瞬，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响。

“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景珩一身玄色常服，满脸惊惶地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盘膝坐在地上、嘴角溢血、周身还残留着淡淡金光的沈清禾时，瞳孔猛地收缩。

“青囊诀……”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果然是你……”

沈清禾此时已到了紧要关头，无法分心说话，只能死死咬着舌尖，保持清醒。

萧景珩快步上前，想要扶她，却又怕打扰她运功。

他看着那张青铜面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不肯摘，那朕便亲手摘！”

他猛地伸手，扣住沈清禾的后脑，在那金气消散的瞬间，一把扯下了那张面具。

烛光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苍白如纸，却依旧清丽绝俗。

只是此刻，她眉心紧蹙，冷汗淋漓，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清禾……”

萧景珩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是你……真的是你……”

沈清禾终于将毒素逼入指尖，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景珩一把接住她，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的身躯冰凉而纤细，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传太医！不，不用太医！”

萧景珩猛地抬头，对着门外的暗卫吼道，“封锁偏殿！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杀无赦！”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沈清禾，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

“沈清禾，你骗得朕好苦。”

“这一次，朕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朕的视线。”

“哪怕是用金链子锁，朕也要把你锁在这寝宫之中！”

……

次日清晨。

沈清禾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明黄的床幔，鼻尖是熟悉的龙涎香。

她猛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副精致的金丝镣铐。

镣铐另一端，连着床柱。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萧景珩一身朝服，显然刚下朝回来。他手里端着一碗药，一步步走到床边。

“陛下这是何意？”沈清禾看着手腕上的镣铐，脸色铁青。

“何意？”萧景珩坐在床边，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唇边，“爱妃既然不愿做鬼医，那便做朕的妃子吧。”

“我不是……”

“嘘。”萧景珩手指按在她的唇上，“朕不想听你狡辩。面具已摘，内力已露，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清禾咬唇：“放我走。”

“走？”萧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朕还会放你走吗？”

“李家势大，萧令月心狠手辣。你若留在我身边，只会成为你的软肋！”沈清禾急道。

“软肋？”萧景珩眼神一暗，猛地捏住她的下巴，“沈清禾，你太高看自己了。在朕眼里，你从来都不是软肋，而是朕的命！”

“喝了。”

他将药强行灌入她口中。

苦。

却带着一丝回甘。

“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养心殿。”萧景珩放下药碗，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朕上朝，你便在偏殿候着；朕就寝，你便在榻侧伺候。”

“你疯了！若是被朝臣知晓……”

“知晓又如何？”萧景珩冷笑，“朕是天子，谁敢置喙？”

“至于萧令月……”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她送来的毒酒，朕会千百倍地还给她。”

“但你，沈清禾，这辈子都别想再逃出朕的手掌心。”

沈清禾看着他偏执而疯狂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逃不掉了。

而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殿外突然传来福伯惊慌的声音：

“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带着李宰相和一众朝臣，在殿外跪着呢！”

“说是……说是听闻妖女祸乱宫廷，特来请旨，诛杀妖女！”

萧景珩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暴涨。

“来得好快。”

他转头看向沈清禾，伸手解开她脚上的镣铐，却将手上的那一副紧紧扣住。

“别怕。”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今日，朕便让这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后宫之主，谁才是这天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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