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

太子府的书房密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萧令月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目光落在面前跪着的一名黑衣暗卫身上。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娘娘，查到了。”暗卫双手呈上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当年边关驻军的旧档，属下费了些周折，从兵部废弃的卷宗库里翻出来的。”

萧令月放下茶盏，接过册子，缓缓翻开。

册子的纸张已经发脆，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当她看到“沈三”这个名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沈三，原名沈长风，曾任边关斥候营随军大夫……”

她快速浏览着下面的记载，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二十年前，边关战役，昭妃娘娘随军。沈长风曾救过昭妃一命，获赐双鱼玉佩半枚……后沈长风因知晓军中秘辛，被灭口，伪造成时疫身亡。”

萧令月的目光死死盯着“知晓军中秘辛”这几个字。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军中秘辛……是指什么？”

暗卫压低声音：“属下查到，当年那场战役，并非如史书所载那般顺利。先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长子，并非战死沙场，而是……死于内乱。”

“内乱？”萧令月冷笑一声，“你是说，有人暗中勾结敌国，害死了先太子？”

“正是。”暗卫点头，“而当年负责先太子后勤补给的，正是如今宰相刘庸的弟弟，刘通。而沈长风，似乎掌握了刘通通敌的证据。”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将册子合上。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沈清禾的父亲沈长风，并非死于时疫，而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刘庸一派灭口。

而沈清禾入京复仇，针对刘院判，看似是为了报父仇，实则……她是要动摇刘庸的根基！

“好一个沈清禾。”萧令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她不仅仅是个医女，还是先太子旧部的后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娘娘，那我们要怎么做？”暗卫问道，“要不要……除掉她？”

“不。”萧令月摇头，“杀了她，太便宜她了。而且，她现在深受太子信任，若是她死了，太子定会彻查，反而会查到我们头上。”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要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刘庸那个老狐狸，最忌讳别人翻旧账。”萧令月淡淡道，“沈清禾既然想动刘院判，那我们就帮她一把。让她闹得再大一点，让刘庸不得不亲自出手。”

“到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送到宰相府去。”萧令月将信封好，递给暗卫，“告诉刘庸，沈清禾手里，有当年沈长风留下的‘东西’。”

暗卫接过信，迟疑道：“娘娘，若是刘庸不信……”

“他会信的。”萧令月冷笑，“因为那‘东西’，确实存在。那是沈长风用命换来的保命符，也是刘庸的催命符。”

“去吧。”

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萧令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

“沈清禾，你以为你在复仇？殊不知，你也只是本宫手里的一枚棋子。”

“这太子府的浑水，才刚刚开始搅动呢。”

……

翌日清晨，东宫偏殿。

沈清禾正在整理药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沈院首！沈院首在吗？”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我是。”沈清禾放下手中的药杵，“何事惊慌？”

“沈院首，这是……这是宰相大人派人送来的。”小太监将锦盒放在桌上，气喘吁吁道，“宰相大人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感谢沈院首救治刘院判。”

沈清禾眉头微皱。

刘庸会给她送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株千年人参，色泽红润，品相极佳。

但在人参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沈清禾拿起纸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有力：

“令尊遗物，欲取回否？今夜子时，城郊破庙，不见不散。”

沈清禾的手微微颤抖。

令尊遗物……

是指养父留下的那半枚玉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猛地抬头看向小太监：“送东西来的人呢？”

“送完就走了。”小太监挠了挠头，“是个生面孔，看着像是宰相府的家丁。”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攥在手心。

这显然是个陷阱。

刘庸怎么可能把东西还给她？

可是……万一呢？

万一是养父留下的真正遗物呢？

“沈院首？”小太监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禾将纸条收进袖中，淡淡道，“替我谢过宰相大人。东西，我收下了。”

小太监退下后，沈清禾坐在桌前，久久未动。

她不知道的是，在暗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萧令月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看着沈清禾将那封信收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鱼儿，上钩了。”

她转身离去，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今夜子时，城郊破庙。

那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等沈清禾自投罗网。

而萧令月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看着沈清禾和刘庸斗得两败俱伤。

到时候，她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太子府，乃至这朝堂，终究只能是萧家人的天下。

至于沈清禾……

“别怪本宫心狠。”萧令月低声喃喃，“要怪，就怪你挡了本宫的路。”

风起，叶落。

一场针对沈清禾的杀局，正在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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