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茂！！！

羽骁胃里翻江倒海，浑身都在抖，强迫自己深呼吸好几次，才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线索上。

“小茂……小茂……”

原来是他。

从一开始就错了。黄衣少年是幌子，是藏在明面上的禁忌，真正丢了真名的灵魂，一直站在阳光底下，站在小智身边。

“宿敌的陪伴吗…”

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成了线，

储物棚里的涂鸦本，他先入为主以为是黄衣少年画的，可那本子藏在大木博士家的后院，是小茂能自由进出的地方；

小茂明明领完了初始精灵，本该像原作一样踏上旅行，却次次都在镇上晃悠，不是堵小智门口，就是蹲在河边远远看，理由永远牵强得可笑；

上次偷走第四个精灵球，博士反复按操作台都没找到时，小茂皱起的眉头里，藏的不是失望，是松了口气。他打从心底里，不希望小智拿到那个球。

还有他生气时会攥紧衣角、脸颊微微鼓起来的小动作，还有他总下意识跟在小智身后的视线……

那根本不是什么宿敌的针锋相对。

是皮卡丘藏在“小茂”的壳子里，笨拙又别扭地守着小智。

羽骁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苏晓惨死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可心里反而定了下来。三次循环，三条人命，终于找对了方向。

天还没完全亮，雾没散，入夜的怪物还没出来，但他不敢随便找房子待。唯一能安心落脚的地方，只有储物棚。

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条路得自己走下去。

沿着熟悉的路绕到研究所后院，储物棚的木门还是旧旧的，铜锁虚挂着。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干草味裹着暖意涌过来，和外面湿冷的雾气像两个世界。

羽骁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缓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墙上的守则。

只一眼，他瞳孔骤然收缩。

纸条边缘弥散出淡淡的黑气，羽骁心里咯噔一下，定睛看去。

原本守则最下方那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迷失的灵魂丢了真名，寻回，循环就停了」

被一条粗重的黑笔划掉了，墨迹还很新，像是刚写上没多久。

划痕下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同样是钢笔写的，笔画比之前重很多，带着点说不出的压抑：

「执念不散，循环不止。真名为钥，解开心结，方得始终。」

羽骁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划痕。

是什么时候变的？

张扬死的时候？还是苏晓被黄衣怪物撕碎的时候？

是循环次数太多，触发了更深层的规则，还是因为他们一次次走错路，残响的执念越来越重，通关条件也跟着升级了？

他压下心里的沉郁，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焦虑没用。

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迷失的灵魂就是化身为小茂的皮卡丘。

只是光喊出真名不够，还得解开它的心结。

它的执念是什么？

羽骁靠着架子蹲下来，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几次循环的细节。

它次次都在阻止小智拿到第四个精灵球，次次都在变相拖延小智出发的脚步，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讨厌的劲敌”，也要把小智留在镇上。

表面看，它不想让小智踏上旅行，不想让小智遇见后来的危险，不想让他死在百年后的战场上。

可如果真的想彻底躲开，它大可以让小智永远领不到精灵球，永远困在镇上。为什么又总在小智身边晃？为什么要画满一本子的小智？为什么看到小智失望，它又会下意识地不忍？

羽骁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棚角。

上次他把涂鸦本放回了原地，可现在，那里多了一本新的。

封面是深蓝色的，比那本儿童涂鸦本精致些，像是少年会用的速写本。

他心里一动，弯腰捡了起来。

本子很新，只有前面几页画了东西。

第一页画的是常磐森林的入口，两棵高大的树夹着一条小路，画得很认真，连路边的野花都仔细涂了颜色。

第二页画了个戴红帽子的背影，站在路口，像是在等谁。

第三页只画了一半，是个黄色的小影子，站在树后面，偷偷望着路口的背影。笔触很犹豫，线条反复擦过，留下深深的凹痕，像是画的人很纠结。

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几乎被擦掉了，只剩淡淡的笔痕：

「如果在这里遇见，会不会不一样？」

羽骁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他之前只猜对了一半。

皮卡丘化身成小茂，确实想阻止小智踏上危险的旅程，可它的潜意识里，又根本舍不得彻底消失在小智的生命里。它既怕自己是灾星，会害了小智，又渴望着能和小智相遇，哪怕是以另一个身份。

所以它才会画这个路口。

它想在这里，以“不是皮卡丘”的身份，和小智重新遇见一次。

既不拖累他，又能陪着他。

这才是它藏在循环里的，真正的执念。

“真是个小傻瓜。”

羽骁低声说了一句，指尖轻轻拂过那半只黄色的小影子。

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

小智从来没后悔过遇见皮卡丘，皮卡丘也从来不是他的累赘。

既然它不敢主动，那他就帮它们一把。

它想在常磐森林入口重新遇见，那就让小智去那里找他。

计划在脑子里迅速成型。

他要做的不是直接拆穿小茂的身份，而是给他们创造一个契机，一个符合它潜意识期待的、自然的相遇。等它们站在一起，他再说出真名，解开它的心结。

光喊名字是没用的，得让它亲眼看到，小智哪怕重新选一次，也还是会走向它。

羽骁把速写本小心地放回原处，抬头看了眼气窗外的天色。

雾已经散了，天光大亮，算时间，小智差不多该起床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储物棚的门。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这一次，不能再错了。

羽骁先是以小智的名字写了一份信，怕小茂不来，所以这封信的内容挑衅浓度极高，写完羽骁自己都忍不住点点头。

“没想到我还有这天赋。”

羽骁把这封信交给了大木博士，摆脱他务必尽快交给小茂。虽然疑惑，大木博士还是让他的助手给小茂送了过去。

小茂这边搞定，接下来就是小智，千万拜托给我早点起床啊。

羽骁往小智家一路小跑，路上的行人还是按着固定的轨迹走动，机械又虚假。路过街角时，他下意识往树后扫了一眼，黄衣少年的影子没出现。

大概是苏晓的死触发了它的凶性，暂时沉下去了。

也好，少了个变数。

小智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花子妈妈的声音：“小智！快点吃早饭！今天再去博士那看看，说不定精灵球找到了呢！”

“知道啦妈！”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

“怎么回事，剧情没有重置？！”羽骁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一次循环好像不太一样，NPC 的记忆没有完全清零，是循环次数太多，规则已经扭曲了吗？好在现在的情况对于我来说应该是好事，小智还有记忆，那沟通上就会简单高效很多，羽骁瞬间在脑海里就推翻了之前催小智早点出门的计划。稍加思索便推门而入。

羽骁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小智正叼着面包往背包里塞东西，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哎？你是昨天跟张扬哥一起的那个？张扬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有点事先走了。”羽骁随口带过，语气自然得像真的，“我过来是跟你说件事。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在常磐森林入口碰见小茂了。”

“小茂？”小智立刻炸毛，面包都忘了嚼，“那家伙又在干嘛？是不是又想让我迟到！”

“他说在那等你，要跟你打赌。”羽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赌你不敢一个人走到森林入口，还说你就算领到了精灵，也不敢进常磐森林。”

“胡说八道！”小智一拍桌子，眼睛都瞪圆了，“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就在森林入口的老槐树下。”羽骁指了指方向，“他说只等到中午，你不去就算你输了。”

“谁要输给他！”

小智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拎着背包就往外冲，连早饭都不吃了。花子妈妈在后面喊了两句“注意安全”，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跑得飞快。

羽骁跟在后面，看着少年风风火火的背影，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动画剧情没有白研究，激将法对小智永远管用。

从小镇到常磐森林入口不算远，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两棵高大的橡树立在路口，中间是通往森林深处的小路，路边长满了黄色的野花，和速写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树下站着个人。

深褐色短发，蓝色长袖，双手插兜，背对着路口，像是站了很久。

是小茂。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看见跑过来的小智，他愣了一下，想起了信里的内容，眉头下意识皱起来。

“没想到你真的敢来？”他开口，语气还是惯常的拽，只是尾音有点飘。

“我还想问你呢！”小智跑到他面前，气鼓鼓地指着他，“你不是要跟我打赌吗？我来了！赌什么？”

小茂愣住了。

他显然根本不知道什么打赌。

他张了张嘴，

“不是你写信…”像是想质问明明是你写信挑衅我，可目光落在小智气冲冲的脸上，又莫名地把话咽了回去。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两个少年站在路口对峙，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藏在树后的羽骁悄悄松了口气。

到了。

他想要的契机，已经送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点破名字！解开执念！然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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