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赛，瘸腿狼跑不快

裁判连敲三下铜锣，百步场四周的土墙把回声压回来，北门赛场围着一圈木栅栏，栅栏外站满人。

“寻物赛，一兽一人。场里藏着和参赛牌同号的灵兽牌，找着自己的牌，按用时排名。不许撕咬。抢别人的牌，一样出局。”

牌子埋在土里、石缝里、草堆里，谁先找着谁先走。

陈牧把037号牌从脖子上取下来，牌面还带着体温，他手指在牌面上摩着，牌角有一道旧划痕。

他从怀里摸出半片干雷光草，在牌背上搓了搓，又抹在雷牙鼻尖。

那是上次买雷光草时特意压下来的，叶子已经发黄，味还冲。

“记住这个味。”

雷牙鼻尖抽动，打了个响鼻，耳朵朝下压。

贺临的跟班站在栅栏外，指着雷牙左后腿，那人穿着万兽阁的短打，腰间挂着铜牌。

“这狼能跑完半场吗？”

周围人笑。

陈牧把雷牙的绳头绕在手腕上。

陈牧没抬头，把牌交给裁判。

裁判把牌翻过去，扔进一只木箱，等所有牌收齐，再统一埋进场内。

木箱里已经有十几块牌，牌面朝下，分不清谁是谁。

风蹄鹿站在起跑线边，蹄子刨土，鹿角上系着万兽阁的红绳，鹿背上的鞍垫绣着万兽阁的兽头。

贺临摇着扇子，扇面半开，身后周掌柜捧着报名册，站在栅栏阴影里。

“第一轮，别哭。”

陈牧扫他一眼，没接话，把雷牙往起跑线带。

狼的左后腿落地时往外撇。

锣响。

看台上有人喊风蹄鹿的名字。

风蹄鹿冲出去，四蹄扬起黄尘，转眼绕过第一排木桩，鹿角上的红绳被风扯直。

雷牙跑了两步，停住，前爪搭在起跑线的白灰上，观众席上的笑声更大。

“瘸狼跑不动了！”

有人把草帽往栅栏上一拍。

陈牧蹲在场边，手掌拍地。

“雷牙，别跑。找。”

雷牙回头看他，舌头收回去，耳朵贴到地面，尾巴绷直。

它鼻尖贴着土，沿着起跑线外侧闻过去，在第三根木桩边停了停，鼻尖朝石缝的方向偏。

风蹄鹿已经跑到场中央，蹄声急，场东的尘土翻起来，遮住鹿的半身。

雷牙突然转向场边一道石缝，石缝里长着一丛枯草，草根压着一角木牌。

前爪扒开碎石，碎石滚到陈牧脚边，陈牧没去捡，盯着雷牙的嘴。

它叼出一块木牌，牌面朝下，木牌边缘沾着湿土，还有一点雷光草的碎末，陈牧看清牌背上的炭字：037。

他的手停在半空，没去抢牌。

裁判举旗，场边的铜锣又响，短促。

“培育组 037，用时十四息，第一。”

看台上静了一瞬，随后有人站起来。

风蹄鹿这时才从场东跑回来，嘴里叼着牌，用时十六息，嘴角挂着草屑，胸口起伏得厉害，观众先静，随后吵起来，有人喊“瘸狼第一”，声音跑了调。

贺临收起扇子，扇骨敲在掌心，看周掌柜一眼，没说话。

陈牧把雷牙抱起来，左后腿悬着，没沾地，狼的尾巴垂着，鼻尖还在抖。

苏晚从场边挤过来，捏了捏雷牙后腿，手指顺着腿筋按下去，雷牙往后缩。

“旧伤没加重，但明天不能跑。”

“明天不跑。”

“复赛是技能控制，不是跑。”

苏晚抬头看他，手上的药草汁还没干。

陈牧点头，把雷牙放到软布上，把软布往它身下垫了垫。

裁判把三百颗灵珠递过来，装在一只灰布袋里，袋口用麻绳扎着，陈牧先数出一百，交给场边的老周。

老周从草料摊后站起来，袖口沾着糠。

“先还一百。”

老周把灵珠收进袖袋，没说话，只在欠租簿上划了一笔，又看雷牙。

陈牧把剩下的两百塞进怀里，怀里还留着报名表折过的印。

他低头给雷牙修爪，小剪剪掉爪缝里的碎石，雷牙把爪子搭在他膝上，没挣，身后车辕响。

贺临的马车停在后门边，车帘半放。

散场时，陈牧抱着雷牙走过马车，车帘里传出贺临压低的声音。

“复赛用那批料，别让他再找着。”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

陈牧脚步没停，他以为那是复赛换料的事。

车轮动了，马车从后门出去，车辙一直拖到场外土路上。

陈牧回头，只看见周掌柜的手从车板上收回来。

陈牧抱着雷牙站住，没追。

第二天傍晚，店门口多了一只灰绿色布袋，袋子上没有店名，只印着一只模糊的兽头，袋口压着一张红纸，写着“试喂”，红纸边角还沾着湿泥。

陈牧以为是商会给参赛店的试喂料。

陈牧把料倒进盆里，雷牙低头吃，吃得很急，草料撒在盆外，吃到一半，雷牙趴下去，尾巴不动了。

陈牧又叫，雷牙耳朵没动。

陈牧把手伸到它鼻下，还有气，气很浅，肚子一鼓一鼓。

他站起来，往门外看。

街上没有人。

隔壁诊所的门帘也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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