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科主任查房冲突：撕破脸的对抗

（作品内容为虚构创作，人物、事件、背景均为文学创作，与任何现实个人与单位无关，请勿过度解读）

多郢市是别郡省的省会。

多郢市下辖三区三县一县级市：宁花区、伏牛山区、沱水区、郢江县、郢左县、郢右县、天境市。

张墨渊是肿瘤放疗学科副主任医师。

2020年10月张墨渊应聘郢江县人民医院人才引进肿瘤科（放疗方向）学科带头人岗位，担任郢江县人民医院肿瘤科科主任。

今天是2024年1月25日。

张墨渊坐在肿瘤科主任办公室里，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压得张墨渊几乎喘不过气。

张墨渊不想再忍了。

打开微信肿瘤科医生群，发出一条通知。

“自1月31日起，肿瘤科科主任查房定于每周三上午8:00进行。查房前病情讨论地点设在主任办公室，内容涵盖值班交班及新病人汇报。8:30全科准时查房，查房后需写查房记录，我将在周四、周五审核。”

最后，张墨渊特意加了一句：“让我们一起看看，个别医生觉得某些领导会背地里支持你们违反核心制度、对抗科室管理的想法，能不能站得住脚。”

张墨渊就是要明着来，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2024年1月31日8:30，肿瘤科所有医生没有去主任办公室讨论病情，张墨渊就自己走进肿瘤科医生办公室。

肿瘤科医生潘琳琳、罗大志、秦娇、樊明金都已经停止了其他工作，在座位上等待张墨渊查房。只有王梅芹埋着头看病历。

张墨渊进来，王梅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张墨渊的存在。

张墨渊眉头微蹙，语气平和却坚定：“大家医嘱都处理好了吗？今天一起查房。”

潘琳琳罗大志等立刻应声起身，唯独王梅芹，依旧纹丝不动。

张墨渊没再理她，带着罗大志潘琳琳秦娇三人往病房走，她始终没跟上来。

血液内科和肿瘤科共用一个病区。

肿瘤科和血液内科的病人混住，张墨渊逐一询问。

遇到血液内科的病人就略过；轮到肿瘤科的病人，张墨渊就仔细听管床医生汇报，一起分析病情。

走到一张病床前，秦娇压低声音提醒张墨渊：“张主任，这是王老师的病人。”

张墨渊没注意到，王梅芹竟然悄悄跟了过来，站在病房门外盯着张墨渊们。

张墨渊心里想，就算是王梅芹的病人，张墨渊作为科主任，关心一下也没错。

张墨渊弯下腰，语气温和地问：“老爷子，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我要你问了吗？”

王梅芹突然冲了进来，瞪了张墨渊一眼，转头对着病人冷冷地丢下一句：“不用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

张墨渊心里一沉，立刻反应过来，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

“王梅芹，科主任查房，你这是什么态度？”张墨渊质问道。

“呸，就你也配叫科主任？”她翻了个白眼，满脸厌恶。

“你自己的病人都跑光了，还好意思来过查我的病人？这是我家亲戚，不用你操心。”

张墨渊压下怒火，转身对家属说：“家属你好，请到病房外，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王梅芹嘴角一撇，语气里全是轻蔑。

“我昨天已经请别郡省人民医院的主任查过房了，你管好自己的事吧。”

“你自己才看几个病人？还赔钱，想想怎么当好你的主任吧。”

张墨渊没跟她纠缠，带着队伍继续查房，她就远远跟在后面，像个盯梢的。

查房结束回到办公室，张墨渊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

10:48，张墨渊把查房时的录音发到肿瘤科医生群，附言：“王梅芹在科主任查房期间辱骂科主任，现予警告。如有再犯，将报警处理。”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踹开。

王梅芹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指着张墨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录音了，你无耻至极！”

“你自己的病人都被你看跑了，你自己的收入够养活自己吗？”

张墨渊没说话，默默再次打开手机录音，记录下她的疯癫。

“就你这点水平，还来指导别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王梅芹鄙夷地看着张墨渊，像张墨渊这样的分不清大小王的主任，是***王书记指示必须清除的人。

说着，她突然瞥见张墨渊手机亮着，反应过来张墨渊在录音。

“你还敢录音？”她尖叫着，伸手就来抢张墨渊的手机。

张墨渊下意识地抬手挡开，她没抢到，疯了一样扑过来扯张墨渊的头发。

两人扭打在一起，脚下一滑，双双跌倒在地。

剧痛突然传来——王梅芹咬住了张墨渊的大拇指！

那种钻心的疼让张墨渊忍不住闷哼一声，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打在了她嘴上。

张墨渊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起身想把她拉到门口。

就在这时，护士长胡琴琴、罗大志等人闻声赶来，连忙把王梅芹拉开。

张墨渊独自坐在椅子上，大拇指已经麻木了，碰一下都没知觉。

伤口处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张墨渊的白大褂，纽扣也扯掉了两颗。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14:30，距离上午的冲突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张墨渊依旧坐在办公室里，浑身紧绷，肩膀、后背和脖子酸痛得厉害。

手心不停冒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张墨渊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只是开始，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突然，办公室半掩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中等身材，浑身都是肌肉，二话不说就揪住了张墨渊的衣领。

张墨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住他的胳膊，巧妙地把他带出了办公室。

张墨渊心里清楚，医护过道的监控，是张墨渊此刻唯一的保护伞。

就算真的出事，监控也能留下证据，不能让他们倒打一耙。

到了监控底下，他才松开张墨渊的衣领，指着张墨渊的鼻子怒吼：“你还算个人吗？”

“凭什么打我老婆？你在家也打老婆吗？要不我去打你老婆试试？”

“你打我老婆还敢说报警？警察会帮你这种败类吗？”

“警察没老婆孩子吗？他们会站在你这边？”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王梅芹的丈夫，来替她出头的。

张墨渊没跟他吵，只是静静地站在监控下，任由他发泄。

张墨渊越沉默，他越得寸进尺，伸手一把摘下张墨渊的眼镜，拿在手里晃来晃去。

他把脸凑到张墨渊面前，挑衅道：“站在监控下，我就不敢打你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个警察出现在过道尽头，严肃地问：“是谁报的警？”

张墨渊还没开口，王梅芹的丈夫突然双腿一弯，躺倒在地大喊：“打人了！主任打人了！”

警察走过去，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裤子口袋，脸色一沉：“你带扳手干什么？”

他慌了神，连忙辩解：“警官，我家这两天在装修，带扳手是干活用的。”

警察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清楚，这扳手根本不是用来装修的。

不远处，血液内科科主任万攻成紧紧握着樊明金的手，两人并肩往血液内科医生办公室走。

血液内科医生办公室和肿瘤科医生办公室紧靠着。

万攻成压低声音说：“你们这位科主任，顶着放疗学科带头人的头衔，公然和下属动手，还打女同事。”

“这样的人，怎么配领导一个学科？”

他顿了顿，又对樊明金说：“明金，你有放疗LA医师上岗证，还是副主任医师，完全能争取这个位置。”

樊明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万主任，您说笑了，我哪有这个能力？”

“要是真能当上放疗科主任，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万攻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挂着笃定的笑：“放心，在咱们医院，领导说你行，你就一定行。”

张墨渊这个人才引进的肿瘤科主任，为什么会混到如此不堪的处境？

说来话长。

时间需要回到四年前，2020年6月16日。

多郢市市区西南方位，一脉青山连绵起伏，如一道天然屏障，将喧嚣隔绝在外。

山脚下，一汪湖水天然形成，碧波荡漾，名曰天境湖。

湖西岸延伸出一片半岛地形，三面临水，静谧清幽，远离尘嚣，最适合沉下心来做研究、做学问。

别郡科学院多郢研究院便选址于此，因此这片半岛有了一个公认的名字 ——研究岛。

张墨渊站在别郡科学院多郢肿瘤医院五病区主任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的天境湖，心里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喘不过气。

前一天，多郢市疾控中心刚发出了紧急通知，全市进入疫情防控常态化，外防输入、内防反弹。

街道上还没恢复往日的热闹，行人稀稀拉拉，车辆也少得可怜，连路口的红绿灯都显得有些多余。

没人知道，这座被称为“科研与自然完美结合”的研究岛，藏着张墨渊四年的理想，也藏着张墨渊四年的困局。

时间再往前推四年，也就是2016年。

张墨渊辞掉了老家浦子胥市人民医院的安稳工作，跨省跳槽到这座研究岛。

说到底，就是被“别郡科学院”这五个字，还有那台价值五千多万的瑞典医科达直线加速器，给吸引来的。

在 2016 年以前，张墨渊在老家浦子胥市人民医院也算小有成就。

1997年从苏通医学院毕业，在市人民医院从住院医师一步步熬，2009年考了石城医科大学的硕士，攻读肿瘤放疗方向。

硕士学历、多年临床经验，中级升副高的路清清楚楚，在县级市医院里，张墨渊算是实打实的骨干。

安稳，体面，家人都在身边。

按道理，张墨渊本该安安稳稳干到退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张墨渊骨子里就是不甘心，基层医院的那点资源，那堆杂事，还有那台只能做三维适形，做不了调强适形放疗的直线加速器，快把张墨渊那点做放疗的初心磨没了。

直到张墨渊在丁香园上看到那则招聘信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别郡科学院多郢肿瘤医院，省级事业单位编制，肿瘤专科医院，有高端直线加速器，重点发展放疗学科，还能给学科带头人的待遇和平台。

对一个放疗医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是张墨渊做梦都想拥有的机会。

张墨渊彻夜难眠，反复权衡，最终咬了咬牙，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辞职，搬家，远赴多郢。

放弃了老家几十年的人脉，放弃了熟悉的环境，放弃了安稳的岗位，带着一身技术和一腔热情，奔向了这块看似光鲜亮丽的“科研高地”。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张墨渊以为，来了这里，就能告别基层的鸡毛蒜皮，专心做放疗、搞专业、带团队，把张墨渊多年积累的临床经验全部释放出来。

可现实给张墨渊的第一记闷棍，来得比张墨渊想象中还要快。

“别郡科学院”的牌子，在行政上、科研上确实分量十足。

但是别郡省多郢市老百姓看病，只认两家医院：多郢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别郡省人民医院）和别郡省钟楼医院。

至于别郡科学院多郢肿瘤医院，因为离市区稍远，地势偏僻，呵呵，别说普通患者了，就连基层医保的工作人员，都以为是民营医院。

你们能想象那种无奈吗？

张墨渊一个副主任医师，每次给患者家属解释，都要反复强调：“我们不是民营医院，是正规公立医院，有省级编制，有高端放疗设备，你们放心！”

这句话，张墨渊整整说了四年，说得多了，连张墨渊自己都觉得烦。

没有患者，一切都是空谈。

设备再先进，技术再全面，平台再高端，没人来治病，那就是一个空架子。

院长也没办法，只能想了个最苦最累的招：农村包围城市。

打不过省城的两大三甲，就绕开它们，去县域市场争取病源。

那时候，别郡省的县级医院，很少有正规的放疗科。

对县医院来说，放疗就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这也给了别郡科学院多郢肿瘤医院一点生存的缝隙。

可张墨渊入职前，没人告诉张墨渊，这份工作还有一个“必修课”——每周要开车两百多公里，去昌舜县人民医院坐诊、讲课、搞义诊，把县医院看不了的放疗患者，拉回研究岛来治疗。

等张墨渊办完手续，落完档案，才发现这是医院每个病区主任都默认的事。

张墨渊没有退路了，编制落了，工作辞了，妻子刘晓燕也随自己来到别郡科学院多郢肿瘤医院上班了。家都搬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一跑，就是四年。

四年里，张墨渊的生活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一半在研究岛，管病房、写病历、上放疗、做病历质控；另一半在高速路上，往返于医院和昌舜县之间，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你们试过连续四年，每周四下午都要自己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去一个陌生的县城坐诊吗？

刚开始还好，精力足，可时间一长，身体就扛不住了。

每次从昌舜县返程，张墨渊都累得只想瘫在座位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遇到需要带回研究岛治疗的患者，张墨渊还得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给家属讲路线、讲流程、讲注意事项，还要反复解释别郡科学院多郢肿瘤医院不是民营医院。

说句心里话，张墨渊不是没有成绩。

一开始五病区医护人员就十个人，运营慢慢稳定，现在医疗服务年收入也稳稳超过了一千万。

可只有张墨渊自己知道，这背后是怎样的透支，是怎样的无奈。

2020年初，新冠疫情来了，武汉封城，全国防控收紧，昌舜县人民医院暂停了所有外院专家的坐诊活动。

那时候，张墨渊第一次觉得，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终于不用再每周跑高速了。

可张墨渊万万没想到，疫情刚缓和，医院领导就又把“下沉县医院坐诊”提上了日程。

而这一次，张墨渊清楚地知道，属于别郡科学院多郢肿瘤医院的时间，不多了。

国家开始大力推进县域肿瘤诊疗能力建设，2017年就发了文件，要求加强县域医院肿瘤专科建设。

2020年又再次强调，要提升县级医院肿瘤诊疗能力，优化诊疗模式。

医用直线加速器，也被列为县级医院重点配置设备。

昌舜县人民医院的放疗科筹备紧锣密鼓，已经定在了2021年1月1日开诊。

张墨渊今年已经45岁了，再跑几年高速，张墨渊的身体还扛得住吗？

站在窗前，望着天境湖平静的水面，张墨渊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动摇。

张墨渊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张墨渊想要的，是稳定的病源，是正规的学科，是能让张墨渊专心做放疗、带团队、建科室的平台。

研究岛很安静，很优美，牌子也很响亮，但它从来都不是张墨渊的归宿。

张墨渊的舞台，应该在更基层、更刚需、更能让放疗技术真正扎根的地方。

就在张墨渊陷入迷茫的时候，张墨渊的手机、邮箱、同行群里，同时出现了一则招聘信息。

别郡省人民医院（多郢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全面接管了郢江县人民医院，正在招高层次人才。

其中一个岗位，像为张墨渊量身定做的一样，赫然在目：肿瘤科（放疗方向）学科带头人。

医院正在创建三级综合医院，已经采购了直线加速器，规划了独立的放疗中心，急需高职称的放疗人才牵头建科。

别郡省人民医院，那是省内的老牌三甲，平台可靠，政策稳定，病源充足，而且地点就在多郢周边，距离不远。

张墨渊看着那一行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张墨渊心里慢慢成型：是时候离开研究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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