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林雨

年轻人，总有一些冲动是压不住的。

阮心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方才苏晚颠倒黑白的说辞、光头男人的嘲弄。

所有情绪在心里涌动。

就在情绪抵达顶点的一瞬，右眼出现了灼烧感。

噬梦兽的力量暴动。

一缕极淡的墨黑色雾气，悄无声息从阮心周身溢散，缠上了光头男和苏晚。

二人只莫名感觉楼道温度下降，一股寒流从头顶冲到脚底，身上冒出鸡皮疙瘩。

“你确定不还钱吗？”阮心声音冰冷。

光头男抄起棒球棍，“你说什么？”

眼看就要干起来。

楼梯转角处传来脚步声。

光头男一见来人，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棒球棍收在身后。

“林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正是撞了阮心的红发女孩和吊带女孩。

红发女孩随意瞟了一眼光头男，目光落在阮心身上。

“你……？”

红发女孩眉头皱起，死死盯着阮心。

她感觉到阮心身上的气息。

深深吸了口气，她什么也没说。

苏晚见红发女孩皱起眉头，错以为是生气了。

她冷哼一声道：“你们是这神经病的朋友吧，快把他带走，否则我报警了。”

红发女孩的目光从阮心身上移开，落在光头身上。

“你认识我。”

光头立刻点头，“自然认识林小姐。”

“说说吧，怎么回事？”

光头干咳一声，道：“这小子神经有问题，这不和小晚分手了，跑这里来要十万块钱。”

“林小姐，这恋爱期间的花销，再要回去，着实不是正常人……”

“啪……”

红发女孩直接一巴掌摔在苏晚脸上：“捞女，现在，立刻，马上，钱拿出来。”

苏晚愣住，这猝不及防就被打了？

泼妇性格爆发：“你他妈敢打我，老娘……”

光头男死死抱着苏晚，迅速摸出手机，“林小姐，钱我给，我给。”

“兄弟，我转给你。”

转账很快完成，红发女孩拉着阮心。

“我们走。”

阮心也是有点懵，跟着红发女孩离开楼道。

楼上却炸锅了。

苏晚红着眼睛对光头男吼，“江星，你是不是男人，我被打了，你还给钱。”

光头男放开苏晚，抬起巴掌，差点抽了上去。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那个红毛，是林氏集团的林雨。”

“可是我被打了。”林雨她不知道，但凉城没人不知道林氏集团，她惹不起，可又不甘心。

光头男眼神冰冷，“林雨我们惹不起，但那小子，以为老子的钱这么好拿吗？”

随即，他拨通电话：“刀疤……”

不知道已经被麻烦缠上的阮心，被拉着下了楼。

挣开红发女孩拉着的手：“你要干什么？”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林雨本来还担心阮心。

但她感觉到阮心身上那股特殊气息。

心里的担心也就减少了。

很多无法科学解释的事情，别人或许会惊讶，但她不会。

毕竟经历过。

“没事。”阮心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等一下。”林雨追了上去，同时扭头看向吊带女。

“曼宝，你别跟来，有些事情，我需要单独跟他说。”

追上阮心，两人并肩走着。

林雨道：“我叫林雨，撞到你，我会赔偿。”

阮心不想说话，心情不好。

林雨转头见吊带女没有跟上来，于是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梦墟。”

听到“梦墟”两个字的瞬间。

阮心脚步停下。

目光死死锁定林雨。

整整三年。

他无数次向苏晚、向医生说梦墟、说噬梦兽。

换来的只有“妄想症”的诊断。

所有人都把那片灰败荒芜的世界当成他大脑臆造。

可现在，一个现实里开车撞过自己的陌生女孩，吐出了这个只存在于他梦里的名字。

“你知道梦墟？”阮心声音压得很低。

林雨抬眼扫过四周，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继续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我林家部分人特殊，所以我很小的时候能入梦墟。”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阮心的心里。

原来除了自己，还有别人能进入梦墟。

林雨继续道：“很多人以为梦只是睡眠产生的幻象，但梦墟是真实的世界。”

林雨的神色染上一层凝重。

“无数普通人沉睡之后做梦，梦会引来噬梦兽，它吞噬人的梦，吸食情绪与精神力。”

“一部分幸运或者说不幸的人，跨过了缝隙，进入梦墟之后，会永久留在里面，成为梦中人。”

“但现实之中就成了无法醒来的活死人。”

阮心的呼吸微微一滞，原来梦中人，是这么诞生的。

“你能使用梦墟力量吗？”阮心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林雨摇头：“我精神力强，能够进入梦墟，也能回来，但梦墟记忆不完整，在梦墟的大梦之力无法带出。”

“而且我沾染了噬梦兽气息，无法消除。”

“小曼说你帮她解决了噩梦带来的影响，所以你能操控大梦之力，可以清理噬梦兽气息？”

重要的不能说，但承认一点还是可以的。

毕竟要靠着这份能力赚到钱，一些特殊情况，总会被人知道。

“对，我也比较特殊，我能带出一丝大梦之力，所以能够吞噬噬梦兽的力量。”

林雨笑了，“这是好事啊！你帮我解决一下噬梦兽的力量，我送你一场机遇。”

阮心没有多想，直接张口吸林雨身上的残留力量。

但她身上的噬梦兽力量太多。

只是吸一点点，右眼就开始疼。

“不行了，吸不下了，明天你再来吧。”

“你说的机遇给我吧！”

林雨：……

“机遇是秘密，十个月后你就知道了。”

阮心眨巴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安排我们十个月后见面吗？孩子名字想好了吗？”

林雨瞪了一眼阮心，“思想龌龊，我说的是……”

“算了，不是这个事，别乱想。”

阮心撇嘴：“我帮你搞定噩梦力量，你就玩些虚的，还不如来点钱实际。”

林雨拿出一张卡，递给阮心：“财迷心窍，密码在卡上，里面的钱算你的报酬。”

“明天见。”

林雨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阮心拿着卡打量，在猜里面有没有一万块，“阮心，别人都叫我心软的神，城东胡同百味书屋是我的铺子。”

随手将卡装起来，吹着口哨离开。

路过一家服装店，阮心果断走进去。

身上这一身病号服穿着，实在是不雅。

以前，他的钱大半都填进苏晚的手里，自己常年一身旧衣。

如今兜里有钱，不必再委屈自己。

他也懒得挑挑拣拣，看上的就直接让导购取码。

试衣间来回几趟，褪去病号服，换上一身深黑色休闲夹克，搭配简单的黑色长裤。

人精神了不少。

人靠衣装，果然不假。

拎上新买的纸袋，直奔城东胡同。

百味书屋，老旧不堪，平时根本没有生意。

推开门，霉味混杂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满屋层层叠叠堆着老书，这里是爷爷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看着书屋，阮心心里另有盘算。

梦墟普通人无从知晓。

可被噩梦纠缠、夜夜不得安睡的人很多。

现在手握大梦之力，能消解噬梦兽残留的戾气。

总有人需要自己帮助。

阮心撸起袖子，动手收拾屋子。

联系收旧物的，满屋旧书全部卖掉。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阮心心里短暂掠过一丝怅然，但很快压了下去。

爷爷若是活着，也不愿意看自己在这间破屋里被生活磋磨吧。

经过一天的处理，老旧的屋子换了一番景象。

那块门上的木牌翻转过来挂着，阮心亲手写下“解梦堂”三个字。

红纸写上一排字，贴在门口：世人千般梦，唯此解愁殇，本大师祖传解梦，真正意义上解除梦带来的痛苦。

牌子挂出去，天黑了。

想想美好的明天，躺在床上的阮心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意识进入黑暗梦墟，依旧是那片黑森林。

来到一处小溪边等待。

很久以后，身穿黑色紧身衣，身材火辣的女子出现在远处。

她是一直陪着阮心捕杀噬梦兽的那个女孩。

“喂，你又来这么早啊？”

阮心转头看着她，那张脸，那么熟悉。

“对了，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孩想了一下，道：“林雨。”

“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了？”

阮心迈开步子，向森林里走去，“心软的神咯。”

黑衣梦中人林雨愣了一下：“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我……”

踏上猎杀噬梦兽的路。

俩人轻车熟路。

但出了小小的意外，噬梦兽在跑路。

多次验证之后，阮心发现，只要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噬梦兽就不会跑。

它们害怕自己的右眼。

具体为什么，阮心也说不清楚。

捕杀了一只噬梦兽，阮心在吞噬它体内力量的时候，发现吞噬速度快了很多。

完全是以前的数倍。

同时提取出来的大梦之力更加精纯。

按照梦墟梦中人的修炼等级划分，阮心这一次吞噬。

攒够了从寐引境界突破到初寐境界的力量。

但突破的时候，变故发生，大批的梦中人从远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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