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梦

“嗯，气息又和噬梦兽的不一样，怎么回事？”

随着黑气进入身体越来越多，阮心失去思考能力。

困意上来，睡着了。

还是与之前的夜晚一样。

睡着了，就出现在整个世界都是漆黑的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却能看见周围黑色巨树。

能看见蚀梦兽。

蚀梦兽没有血肉，是凝聚成型的浓黑烟气，轮廓勉强近似佝偻的人形。

脸上不见眼鼻，下颌撕开一道参差不齐的锯齿裂口，裂口内壁泛着暗冷的幽光。

数根漆黑触须从脖颈处垂落。

这次看见的蚀梦兽，与以往的不同。

要是之前，只要进入梦墟，蚀梦兽就会冲上来攻击。

而这次，一棵黑色巨树下的蚀梦兽看见阮心。

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阮心皱起了眉头。

“奇怪…”

继续走无尽的漆黑森林边缘。

边缘地带的一阶或者二阶，直接跑路。

太诡异了。

“咦？”

在不远处，阮心见到了身形壮实的梦中人，他身上散发出充满诱惑的气息。

梦中人，之前见过，但没有这种奇怪的现象。

准备上去研究一下的时候，右眼刺痛。

意识被拉回现实躯体之中。

阮心睁开眼睛的瞬间，右眼中漆黑褪去，恢复正常。

检查了一下，什么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不适。

“身体没问题，我得赶紧走。”

“撞我的女人有噬梦兽气息，或许噬梦兽降临现实了，必须远离她。”

“对了，我还得去抓奸，要钱。”

迅速扒掉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接离开了医院。

刚走一会儿，撞了阮心的女孩提着一些营养品走进病房。

病床空荡荡，输液袋还悬在支架上微微摇晃。

“医生，人呢？”

“医生。”

护士闻声匆匆跑进来，看见空床也是一脸惊骇。

“刚刚明明还躺在这里！”

“林小姐，你别急，我们马上找。”

医院里，到处都在寻找阮心。

而阮心站在大街上，目不转睛，看着一人。

马路对面的人行道树下立着一个女子。

一身黑色细肩吊带，布料贴合肩背线条，勾勒出火辣曼妙的身段，肩头露出细腻的肌肤，乌黑长发松松披散下来。

生得极美，但脸色苍白。

女子注意到穿着病服的阮心一直盯着自己看，拉了拉胸口的衣服，带着怒意。

人行道绿灯亮起，女子快速走过，来到阮心身前站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方才，阮心是在看她，准确的说，是右眼的视线里，女孩身上冒着似噬梦兽气息的黑雾。

和撞了自己的女孩身上发出的气息一样。

阮心有些恐惧，又是噬梦兽气息。

但此时此刻，那些气息让阮心心底生出了饥饿感。

阮心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她的胸口。

那股勾人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喉咙不自觉微微滚动。

这一幕落在女子眼里，就是肆无忌惮流氓行为。

女子脸色更冷，往后撤了小半步，双臂横挡在胸前：“还看？再乱看我喊人了。”

“不是。”阮心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吞噬的本能渴望，“我不是看你，是你身上……有东西。”

“东西？”女子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我身上能有什么东西？耍流氓能不能换一套说辞。”

阮心继续道：“你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无法醒来。”

发怒的女子愣住了。

那些夜夜纠缠的梦魇，是她深埋心底的折磨，她跑遍医院都得不到解决。

此刻被陌生人一语戳破，心底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

她确实经常困在噩梦之中无法挣脱，已经快要崩溃。

被阮心一语道破，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戒备的姿态不自觉松了几分。

“你难道是，传说中的大师？”

“能帮我吗？钱不是问题。”

阮心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但那黑气太诱人。

治病不可能，既然这女的放松了警惕。

那么，不管了，先吃了再说。

“我试试。”

阮心对着女子深深吸了口气，果然可以主动吸食。

飘荡在她周身的黑气顺着呼吸进入鼻腔，尽数融入右眼之中。

心里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没了。

只是太阳穴突突直跳，右眼胀痛。

是黑气太多，被撑了。

而那女子身上萦绕的黑气消散一空，整个人精神瞬间就好了很多。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身上那份无形重压，真切消失了。

睁开眼睛准备询问酬劳多少时，穿着病服的阮心已经走远。

吊带女子脸上满是欣喜，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急切。

“小雨，好消息，刚刚我遇到了一位大师。

他看出了我做噩梦的事情，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我现在浑身都变得很轻松。

你快点出来，开车去追大师，让他也给你治治噩梦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更加焦急的声音。

“曼宝啊，你快来帮我找人，那个小哥哥不见了。”

吊带女子疑惑：“什么小哥哥不见了？”

“就是被我开车撞伤的那个人，我现在急得不行。”

吊带女子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急的啊？“好好好，别急，我帮你找，他有什么特征吗？”

“一米七左右，模样还算俊秀，头发乱糟糟的？”

“病服胸口位置还印着数字1号。”

吊带女子心头一震：“我说的大师就是他，往城西方向去了。”

“小曼，你到外面停车场等我。”

此时，走在街道的阮心，右眼在流泪，很疼。

阮心脑海里出现一副画面。

刚刚吞噬的黑气，进入右眼，黑气被消化。

消化之后，右眼之中诞生了更纯的黑气。

这新诞生的黑气，和噬梦兽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左眼则在吞噬右眼噬梦兽的黑气力量，诞生了梦中人特有的那种带金丝的黑色力量。

阮心心中震撼。

瞬间明白了。

吊带女子身上的黑色力量，较为杂乱，是人在夜晚做梦时候，遭到噬梦兽的影响，变成了噩梦的气息。

右眼吞噬噩梦气息，诞生了更加纯的噬梦兽力量。

左眼吞噬噬梦兽力量，诞生了梦中人特有的大梦之力。

三年噩梦，阮心对梦墟的了解是，人做梦，噬梦兽食梦。

梦中人猎杀食梦兽，吞噬之后获得大梦之力。

大梦之力可以让人产生梦。

从而，现实和梦墟形成了循环。

但，人、噬梦兽、梦中人、三者，梦中人无梦，噬梦兽无大梦。

可现在，自己身上，同时具备做梦，噬梦，大梦。

这已经破坏了自己所知道的规则。

自身情况，太过于诡异。

必须隐藏起来，要是被某些自称砖家的人或者梦中人知道。

不得拉去活剥几十次才怪。

阮心嘴角翘起，看向远方，眼睛眯起。

现在有了这个能力，运用得当，害怕找不到女朋友吗？

害怕穷吗？

带着笑容，穿着蓝白病服，走在路上，回头率高。

路人也是避之不及。

走到了城西的老旧小区。

心里里五味杂陈，过往三年零碎的回忆一股脑往脑子里钻。

那些深夜里噩梦惊醒，苏晚的温柔安慰。

尤其是转账后，甜言蜜语，真让人陶醉。

爬到三楼。

站在一扇防盗门前。

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响房门。

屋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片刻之后，门内响起女声：“谁啊。”

阮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门。

“咔哒”。

防盗门拉开一道缝隙。

苏晚头发散乱，身上穿着宽松兔兔睡衣，脸上还带着潮红。

看见门外一身病号服的阮心，瞳孔猛地一缩，神色瞬间慌乱。

“你来干什么？”

她下意识把门想要关上。

阮心伸手，抵在门板上。

“分手可以，好聚好散。”

阮心目光平静看着她。

“但这三年，我转给你的钱，差不多十万，你得还钱。”

苏晚听见这话，脸上的慌乱立刻褪去。

转而变成满脸不耐，索性直接把门彻底拉开，抱臂站在门口。

“阮心你有没有搞错？”

“谈恋爱花钱是天经地义。”

“我陪了你整整三年，耗费我的青春、我的时间，我还没找你要青春磨损费呢，你反倒上门要钱？”

阮心被这一番说辞气笑了：“陪我三年，我们最多就牵过手，你倒是和别人磨损上了，你问我要什么磨损费？”

苏晚做了恶心的动作，“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既然分手了，我也不是不讲情义的人，你的钱，我给你。”

阮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直接被气疯。

苏晚捋捋额前长发，张口就来，“你的钱就算十万，但我的精神磨损费十一万，你现在给我一万，我们两清。”

这还是人的逻辑吗？

合着要钱不成，还倒贴一万？

再考虑要不要报警处理时。

房间里传来打火机声音。

一关头男叼着烟，走出来，“小子，做人要学会大度。”

“你这样是没有朋友的。”

光头男甩出一百大钞，冷笑一声，伸手搂着苏晚，语气淡漠。

“那一万损失费不要你的了，拿着我给你的补偿，滚吧。”

“要是再纠缠不休，整个凉城，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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