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证物落袋

强光刺目的刹那，黑衣男人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跟磕在一根锈蚀的钢管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方才那副胸有成竹、拿捏全局的气势，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你们设套阴我？”他的声音变调，带着压抑的惊慌，帽檐依旧死死压着，可慌乱之间，下颌紧绷的破绽已经藏不住。

田浩浩站在光束外围，神色平静，没有上前逼迫。

“是你主动递纸条、约我到这里谈外包。从头到尾，是你想要借着生意的名义胁迫苏氏分单。”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刚刚你亲口承认，卡口拦货、原料动手脚、散播流言，都是你们做的。录音录像，全都录下来了。”

两名安保分站在两侧高地，强光手电稳稳锁住对方，手里的录制设备没有半分停顿。他们没有贸然冲上去抓人，只守住出入口，封死他逃跑的路线。西郊厂区四通八达，杂草丛生，一旦让他钻进暗处，再想抓到人就难了。

男人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前后通道全都被盯住，心里的侥幸一点点沉下去。他咬了咬牙，还想试着翻盘：“空口白话，一段录音能说明什么？商业上互相竞争，手段多了去，你们凭什么定我的罪？”

“是不是单凭一段录音，你说了不算。”田浩浩淡淡说道，“卡口的行车记录、废品站老王拍到的两个人影像、这批暗裂瓷砖的溯源单据，再加上今晚的口供，串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证据链。”

对方明显慌了神，目光不停瞟向侧面围墙的缺口，脚悄悄往那边挪。

“别想着跑。”田浩浩看穿他的心思，“围墙外面，还有人在布控。你现在冲出去，只会留下拒捕逃逸的说法，性质完全不一样。”

男人动作一顿，僵在原地，呼吸粗重。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威逼局，以为田浩浩急于保住绿城的大单，只能乖乖妥协分润，压根没料到对方敢把圈套做得这么周密。

沉寂几秒，他忽然冷笑一声，强行稳住心神：“行，算你们厉害。但我只是跑腿传话的，背后做主的人不是我。就算你们把我送出去，也挖不出多少东西。”

田浩浩眉峰微挑，这一点他早有预料。幕后之人向来谨慎，不会亲自现身，只会找底下的人出面操盘。眼前这个人，是台前的棋子，却也是撬开线索最重要的一环。

“是谁派你来的，说清楚。”

“我不会说。”男人把头偏开，硬扛着，“我拿人钱财，不能出卖东家。大不了我自己扛下所有事。”

就在这时，田浩浩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苏雨晴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联系律师，同步整理全部材料。辖区派出所那边提前打过招呼，我们是取证，不私扣人，合适时机移交。】

田浩浩快速回了一句收到，抬眼看向男人：“你自己扛，代价未必是你能承担的。恶意干扰货运、破坏生产原料、散布不实谣言损害企业商誉，叠加起来，已经不是简单的同行竞争。”

“你的东家让你出头来冒险，事成了，他坐收利润；一旦出事，他随时可以把你舍弃，和你撇得干干净净。你仔细想想，值不值得？”

这番话戳中要害。男人的肩膀微微垮下来，眼底的倔强一点点松动，可依旧闭口不提幕后名字。

田浩浩不急于逼问。证据已经拿到，没必要在荒厂里面逼出过激冲突。他对着两名安保递了个眼色。

“把录制的文件双重备份，一份本地存，一份云端上传加密。记住，只留存证，不要动手，不要和他发生肢体冲突。”

“明白。”

田浩浩再次看向黑衣男人：“两条路给你选。一条，现在跟我们一起，到派出所配合说明情况，主动交代上线，属于自首，量刑上有空间。另一条，我们带着全套证据直接报案，由警方来找你。到那个时候，你再想坦白，意义就小很多了。”

男人低头沉默很久，晚风卷着铁锈味在厂房里来回打转。远处江城方向隐约传来微弱的车流声响，和这片废弃厂区的死寂格格不入。

良久，他沙哑出声：“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可以，但时间不多。”田浩浩没有逼太紧，“我们不会在这里耗一整夜。十分钟，给你想清楚。”

他往后退了两步，和安保低声沟通，确认所有出入口没有疏漏，设备录制正常。

苏雨晴在后方坐镇，一边对接律师梳理证据目录，一边安排人连夜核对那批问题瓷砖的供货商流水，顺着货源反向追溯，双线并行追查线索。

十分钟很快过去。

黑衣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灰暗：“我可以跟你们去派出所，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交代出来的东西，希望你们保证，不要把我的信息泄露给我东家。我怕事后被报复。”

“这个我们做不了承诺，但警方会保护证人信息。”田浩浩如实告诉他，“如实供述，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放下抵抗。

安保收起强光，保留设备继续记录，陪着他从厂区正门走出去，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车，朝着城区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西郊荒区，远离成片的断壁残垣。田浩浩坐在副驾，点开手机，给苏雨晴打去电话。

“鱼落网了，愿意配合做笔录，但是他说自己只是中间人，背后还有人。证据录音、视频全都拿到了。”

听筒那头，苏雨晴紧绷了许久的声音稍稍放松，却依旧冷静：“太好了，你平安就好。我这边已经把之前所有归档的材料打包，等你们到所里，直接对接办案民警。”

“只是一个中间人，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田浩浩望着窗外重新亮起的路灯，“幕后那个人藏得很深，就算这个棋子开口，也未必能一次性把对方连根挖出来。对方既然敢连续出手，手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后手。”

“我清楚。”苏雨晴说道，“仓库那边我已经加派人手轮值，原料入库三重抽检不变，货运线路也重新规划了备选路线。绿城那边我暂时不主动提今晚的事，免得引起客户恐慌，先等警方的调查结果。”

挂了电话，田浩浩靠在座椅上闭目稍作休息。

诱饵撒出去，终于钓上来第一个人，拿到关键口供，只是这场博弈的第一步。暗处的对手还没有现身，谁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夜色沉沉，江城的灯火绵延不断。

他们拿到了证物，抓住了引线，可真正的较量，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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