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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

柳树家。

“我向玉皇大帝保证，这歌你从来没听过。”柳树抬起头，对坐在他腿上、用双臂环绕着他脖子的珠珠说道。

“那必须没听过啊！”珠珠居高临下地把脸朝向柳树，“那是属于你们这些老人家的歌曲，我都闻……闻闻闻……”

“你闻闻闻什么呀？闻我身上的汗味儿啊。”柳树笑着说，“没词儿了吧？你说说，这没文化多可怕。记住啊，丫头，那词儿叫闻所未闻。”

“去去去去！你文化高、你学历高、你有知识，你是文艺中年可以了吧？”珠珠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柳树的脑袋顶，“本姑娘不就是学历和文化低了点吗？那还不是俘获了您老人家的心？”

“哎？你提起这个咱们可就得说的说的了。”柳树坐直了身子，珠珠的重量压着他双腿生疼，他忍住了没说，却说：“刚才你说什么？那些歌曲属于我们这些老人家？谁老啊？你告诉我谁老啊？”

“唉呦唉呦唉呦……”珠珠啧啧啧啧地说，“您老人家还不老呢？都四张多了！据说啊，搁古代，您这岁数都算老头子了，离抱孙子也差不了几岁了。”

“这倒是。”柳树点点头，忽然又坏笑着说：“子孙绕膝才是天伦之乐，本老翁现在就抱着我的小孙女呢。”

“你滚！”珠珠杏眼圆睁，直接给了柳树脑袋一拳，“你别变相骂我啊。”

“您自己说的呀。你说哥哥我这岁数都快抱孙子了。”柳树继续坏笑。

“你这孙子可真孙子。”珠珠瞪了柳树一眼，一撇嘴。

“再孙子，我也抱着孙女呢。”柳树笑答，又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不过话说回来，我抱着个闺女，这差不多吧？”

“按岁数来说是差不多了。”珠珠点点头，又抬起手点了一下柳树的脑门，“所以你个老小子知足吧。我这么一个比你小二十多岁的青春美少女，被你这四十多岁老头子霸占到手，要脸吗？要脸吗？我问你要脸吗？”

“哎哎哎！我说！”柳树苦笑着说，“第一，小丫头，你现在得到哥哥，可是你追的我！好家伙的了，苦追我那四个月那叫一个痴情！要不是你感动了老夫，谁要你呀？”

“滚！”珠珠左右开弓给了柳树几拳，“你接着说，你接着说，第二呢？”

“这其二呢……”柳树想了想，又一脸坏笑，“就您觉得您自己是个青春美少女吗？青春我承认，你刚二十出头，也算少女吧。说起这个‘美’字，我也不加以评论。但是您这‘吨位’……我就不说什么了，反正是现在你把我俩腿压的生疼，感觉快折了。”

“好啊你！你个老家伙！”珠珠瞪圆了眼睛，“你这是变相骂我胖啊？本姑奶奶就胖了，怎么着？那个文词怎么说来着？那叫身材丰腴。”

“嚯嚯嚯！您还知道丰腴这个词儿呢？真不容易！老人家我问问您——四大名著都哪四部啊？四书五经都是什么呀？”

“废话！我要知道还是我啊？”珠珠轻轻掐住了柳树的脖子，摇晃着柳树的脑袋，“我就文化低、学历低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您老先生还不是抱我这个青春美少女在怀中？送你一文词儿……”

“唉呦喂，您还有文词呢？”柳树啧啧说道，“请您不吝赐教。”

“臭不要脸！”

“这叫文词啊这个？”柳树用双手扒拉开珠珠的双手，“说真的，小主儿，您是不是先下来嘿？本著名鼓手这双腿快让你给压折了。赶明儿个残疾了，我这腿怎么去踩架子鼓的踩槌啊？”

不等珠珠回答，柳树就把双腿绷直。珠珠像滑滑梯一样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坐在柳树脚面上的珠珠，刚要骂一句脏话，又觉得不合适，便一脸怒目金刚、悲愤交集的表情看着柳树叫喊道：“你想摔死我呀？”

柳树双手拉起了珠珠，让她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面朝着自己，笑着说：“知道刚才那个场景吗？”

“怎么着？”珠珠没好气儿地说，“这也有典故？”

“你知道王朔吗？”柳树问。

“不儿道！”珠珠瞥了一眼柳树，“没听说过。也是你们音乐圈唱歌打鼓的？”

“什么呀，哪儿跟哪儿啊！”柳树翻着白眼，“人家是著名京味儿幽默作家。”

“没听说过。”珠珠嘀咕。

“我谅你也没听说过，就您这文化……”柳树见珠珠又瞪大了眼睛，没往下说后边的不好听的词，而是继续说：“他笔下的小说《过把瘾就死》，里边的男主角方言跟他的女朋友杜梅就有这么一幕。”

“就是一蹬腿儿把女朋友给摔地上？”珠珠问，“这叫什么玩意儿啊！”

“可是人家男女主角最后终成眷属了。”柳树说，“当然了，婚后的日子也是鸡吵鹅斗、打的跟热窑似的。”

珠珠噗嗤一声乐了，凑了过来又环住了柳树的脖子，“那你说咱俩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啊？鸡吵鹅斗？”

“不好说。”柳树叹了口气摇摇头，“按年龄来说，其实可以创造一段佳话。你看中山先生还有宋女士，他们这对伉俪。”

“康康……康什么？”

“唉呀唉呀算了算了算了。”柳树翻翻白眼，“你们零零后要是都这文化水平，那还真没得可聊了。”

“一边去。”珠珠又怼了柳树一下，“你说的我还真听说过。这一对儿相差二十八岁，创造了爱情的神话。”

“咱俩也差不多了。”柳树微笑着用双手拉过珠珠的双手，“都说佳偶天成，现在就看咱俩能不能天成了。”

“甜橙我不知道，丑橘我倒知道。”珠珠答。

“什么乱七八糟的您这都？”柳树笑喷了出来。

“唉呀！咱俩都聊到哪去了？”珠珠突然说，“你不是说好了要给我讲两年来的故事吗？你这才讲到春节前的江河湖海的那场演出，后边的故事呢？”

“错了不是？我要给你讲的是前边的故事，前面两年发生的故事。”柳树更正道。

“快讲，快讲。”珠珠不耐烦地说，“合着你还说了个倒叙？”

“哎呦呵！您还知道倒叙这个词呢？”柳树点点头，“对，就是倒叙。现在才开始真正的倒序了。”

“从你开始打鼓讲起？”

“不，真正的故事，是从十几年前一把电贝斯开始的。”

“垫被子是什么？”珠珠不解地问。

“垫被子啊？”柳树张着大嘴说，“还棉褥子呢！我给您铺床吧！丫头你少打岔。”

柳树微微眯起眼睛抬起头望向天花板，进入了沉思，进入了回忆。

他与珠珠此时算不算“爱情”他并不知道，但是他这两年经历的光怪陆离的音乐圈的旅程却是从一场真正的友情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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