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满院闻肉香，眼珠子全绿了

灶膛里的干柴噼啪作响，青烟顺着断了半截的白铁皮烟囱往外冒。

外头日头正毒，正是大杂院里各家各户开火做晌午饭的时候。按平时的景况，家家户户的铁锅里翻腾的无非是高粱米水饭、棒子面窝头，就着去年腌下来的臭酸菜。

可今儿个，一股子霸道至极的油脂焦香，顺着陈卫东屋顶的缝隙和窗棂纸，横冲直撞的漫进了整个院子。

那是大块肥瘦相间的生猪肉，下在热铁锅里滋啦滋啦煸炒出来的油香！不仅有肉，里头还下足了葱段、姜片，最后烹了一勺子纯正的黄豆酱油，香味浓郁得让人喉咙发紧。

“咕咚。”

水池子旁边淘棒子面的二大妈，手一抖，簸箕里的碎碴子洒了一地。她脖子伸得老长，两只鼻孔拼命的吸着风里的热气，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陈卫东那扇紧闭的木板门。

“这……这是哪来的肉味啊？今儿也不是初一十五，供销社连肉渣都不剩，谁家买得起大肉？”

对门贾家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贾东旭的大拇指用白布条死死缠着，吊在脖子底下，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他闻到这股子肉味，原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立刻发出雷鸣般的动静。

贾张氏顶着一脸的泥印子，从屋里窜出来，站在过道上猛嗅了两口，三角眼立马立了起来：“是陈卫东那个挨千刀的！这小绝户哪来的肉票？他一个待业知青，连定量的粗粮都快断顿了，他敢吃肉？！”

院里下班回来的几个年轻青工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肚子里没油水，闻着这味儿，哈喇子差点顺着嘴角淌下来。

就在这时，陈卫东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陈卫东手里端着个大海碗，慢腾腾跨过门槛。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最底下一层是油汪汪、雪白筋道的机制手擀面，上头盖着一层厚实的五花肉丁，炸得焦黄微卷，酱红色的肉汁把每一根面条都裹得透亮。最绝的是，顶上还撒了一大把翠绿的嫩葱花，热气一蒸，那股子荤油香直往所有人脑门子里钻。

陈卫东挑了张破竹椅，在自家庭前的大槐树下一坐，二郎腿一翘。

“哧溜——”

他当着满院十几号人的面，挑起一大筷子裹满肉酱的白面条，吸溜吸溜吃得震天响。

那五花肉丁炖得软烂，陈卫东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的声响隔着五步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贾东旭心理极度失衡，嫉妒破防值+90】

【贾张氏馋虫翻江倒海，怨毒破防值+120】

【围观街坊馋涎欲滴，产生心理落差，破防值持续进账+15/秒】

“卫东……卫东啊。”

三大爷阎老抠不知道打哪儿钻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大茶缸。他脸上挂着极不自然的干笑，两只眼珠子黏在陈卫东的碗沿上，拔都拔不出来。

“你这……这哪来的细粮和猪肉啊？这年月，私下倒腾票证可是投机倒把，是要吃枪子儿的！你年轻不懂事，快跟大爷说说，大爷给你兜着！”

阎老抠一边说，一边不自觉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陈卫东嘴里嚼着喷香的肉块，斜眼睨着他：“阎干事，你家祖上是属哮天犬的？隔着两堵墙都能闻着荤腥顺着味儿摸过来。”

阎老抠脸色一僵，强压下火气：“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这是关心你！咱们大院是先进集体，你要是犯了错误，全院的先进红旗都得被你连累！再说了……你一个人吃这么大一碗细粮，也不怕积食？院里贾家东旭受了伤，正需要营养补身子，你匀半碗出来，大爷做主，上午你打人的事儿就揭过去了！”

“阎老抠，你那脸皮是老城墙砖倒腾出来的吧？”陈卫东咽下嘴里的面，拿筷子头指了指阎老抠的大茶缸子，“我吃我自己的面，犯哪条王法了？票是我下乡插队时，兵团政委看我表现好特批的全国通用粮票！肉是老子拿正经侨汇券去友谊商店换的！怎么着，要不要保卫科的同志来验验纸质啊？”

陈卫东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硬挺的绿色粮票晃了晃。八零年春，外头市面上私下里早有南方流进来的全国粮票，但在北方这封闭的厂区大院，这东西金贵得跟黄金没两样。

阎老抠眼珠子都绿了，伸手就要去摸。

陈卫东唰的一下收回兜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看？交两毛钱参展费。不看就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晒日头。”

阎老抠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气得胡子乱翘。

【阎老抠颜面扫地，贪婪落空，极度羞耻破防值+110】

“小兔崽子！你存心气我是不是！”贾张氏终于忍不住了，像个发条拧紧的铁陀螺，噔噔噔几步冲过来，伸手就去夺陈卫东手里的面碗，“见者有份！你个待业的黑户，凭什么吃得比工人阶级还好！拿来给我孙子解馋！”

贾张氏这一爪子极刁钻，直奔碗底，仗着自己是个老妇道人家，料定陈卫东不敢真动手打女人。

陈卫东坐着没动。

就在贾张氏那只脏兮兮、黑泥满布的指甲盖快要碰到碗沿的刹那，陈卫东手里吃剩下的半截粗木筷子，啪的一声脆响，狠戾之极的抽在贾张氏的手背上！

“嗷呜！”

贾张氏发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尖叫，缩回手去拼命的甩。手背上登时浮起一条手指粗细的红血印子，火烧火燎的疼。

“贾老婆子，爪子不想要，我给你剁下来喂街口的野狗。”陈卫东慢条斯理的擦了擦碗边，目光像淬了冰的刮骨刀，在贾张氏脸上刮过去，“抢劫公私财物，金额达到五元以上就能立案。我这碗面值八块，你再碰一下，派出所的铁栅栏今天就得关你进去啃窝窝头。”

贾张氏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跳着脚骂：“邻居们看看啊！打老人了！返城知青无法无天要杀人了啊！”

“行了！都给我住嘴！”

中院大门口传来一声沉稳却带着威压的断喝。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四口袋干部装、手里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机械厂第一车间副主任、也是这大院里最有话语权的一大爷易中海，皱着眉头穿过人群。

易中海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打滚的贾张氏，又看了看缩在门后的贾东旭，最后停在神情惬意的陈卫东身上，脸色黑沉沉的。

“卫东，一大爷刚从厂部开会回来，就听说你在院里动了斧子，现在又动手打长辈？”易中海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架势，叹了口气，“你年轻气盛，插队吃了苦，大伙都能理解。但回了大院，就得守大院的规矩！你把院里闹得鸡飞狗跳，你爹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搬出死去的爹来压人，易中海这招在大院里百试百灵。

换做原主，这会儿早该羞愧得低头认错了。

可陈卫东只是吸溜完最后一口汤，当着易中海的面，畅快的大大打了个饱嗝。

“一大爷，您这官架子端得挺稳当啊。”陈卫东站起身，把海碗往竹椅上一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贾家抢我房子的时候，您在厂部开会；阎老抠算计我口粮的时候，您在厂部开会；贾老婆子伸手抢我饭碗的时候，您刚进院门。敢情这大院的规矩，是专门用来管受欺负的老实人的？合着谁弱谁有理，谁横谁升天？”

易中海被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话噎得胸口发堵，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为你好！贾家困难是实情，你一个人过日子，退一步海阔天空，厂里组织上自然会看在眼里，以后招工也能对你有所照顾！”

“别给我画大饼，我这肚子里塞的全是实打实的五花肉，装不下您的虚头巴脑。”陈卫东冷笑，目光如利箭直射易中海眼底，“招工指标是国家的，不是你易主任私相授受的筹码！你要真发善心，把贾东旭认作干儿子，让你闺女腾出间房给贾家当新房啊！慷他人之慨，装什么菩萨转世？”

易中海身形一震，后退了半步，后槽牙死死咬紧。

在这个最重道德声誉的八十年代，陈卫东这一嗓子，直接把他多年积攒的公正人设戳了个对穿！

【易中海伪善被揭穿，暴怒与恐慌交织，核心破防值+260】

【系统触发暴击奖励：获得一级紧俏物资凭证——上海牌全钢机械手表兑换券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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