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随若曦

周衍在家里睡到中午，醒来时手机已经积攒了十几条消息。

高中同学群里格外热闹。

毕业聚会定在今天晚上。

有人发了酒店定位，有人开始统计人数，还有人专门艾特了周衍。

“周老板，今晚必须到场。”

“听说你最近认识大人物了？”

“别装死，今晚准备好请客。”

周衍翻了几眼，回了三个字：看心情。随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去洗了把脸，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

最近似乎确实有些变化。

以前高考结束，他想的无非是打游戏、出去玩，或者找几个朋友吃饭。现在倒好，父亲天天研究北方的生意，顾明远还给他留了名片，连大学去哪儿都变成了一件需要认真考虑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都不急。

今天晚上，先吃饭。

傍晚六点半。

周衍抵达酒店。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短袖，搭配黑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头发简单打理过，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进门时，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几个老同学看见他，立刻招呼起来。

周衍找了个位置坐下，桌上很快多了几瓶饮料。

他和几个熟悉的男生聊着游戏、篮球和高考成绩，偶尔被人拿以前的糗事开玩笑，也不怎么在意。

气氛正热闹，包厢门又开了。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外面搭着薄薄的针织衫，长发披在肩上。没有过分精致的妆容，眉眼干净，皮肤白皙，身形纤细。

她进门时向里面的人笑着打了招呼。

脸颊两侧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周衍正拿着筷子，动作停了一下。

漂亮。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而且是他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女生把包放在椅子上，和几个同学打过招呼，随后坐到了空位上。

有人给周衍介绍：“这是随若曦，隔壁班的。”

周衍点了点头。

随若曦也看了过来。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周衍继续吃饭。他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急着找话题。只是偶尔抬头时，会发现随若曦正好坐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从高考转到了大学。

有人准备留在本地，有人打算去上海，还有人已经开始研究国外的学校。

周衍被问到时，只说自己大概率要去北方。

桌上立刻有人惊讶。

“这么远？”

“嗯。”

“你这也太能跑了。”

周衍夹了一块排骨。“换个地方生活也挺好。”

旁边有人笑着接话，说周衍这是准备去北方开疆拓土。

周衍也笑。

“先把大学毕业证拿到再说。”

桌上一阵哄笑。

随若曦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抿嘴笑一下。

她发现周衍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他不算特别健谈，但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别人开玩笑，他不会急着反驳；别人夸张吹嘘，他也不急着争输赢。

整个人有种很松弛的感觉。

游戏环节开始后，周衍运气不错，连续几轮都没抽中惩罚。

反倒是旁边几个男生接连中招，被罚得满桌子起哄。

最后一轮，主持游戏的同学故意把牌递给周衍。

“这次你跑不掉了。”

周衍抽出牌。

红桃A。

问题是：在场的人里，最想和谁一起去旅行？

周围顿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周衍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随若曦身上。

“随若曦吧。”

“哇——”

桌上立刻有人拍起了桌子。

周衍倒是很坦然。

“漂亮的人看着养眼，旅行心情也好。”

随若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得先问我有没有时间。”

“行。”周衍举起饮料。

“那我先排个队。”

她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杯。

没有故意扭捏，也没有让场面尴尬。

这让周衍心情更好了。

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不需要猜测，不需要试探，也不需要费尽心思证明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

漂亮就是漂亮。

聚会继续了一个多小时。

中途周衍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位置旁边多了一杯饮料。

随若曦正在低头看手机。

“你的？”

“嗯。”

“谢谢。”

周衍坐下，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是冰美式。

他看了一眼杯子，又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刚才听你说的。”

周衍笑了笑。

随若曦把手机放到一边。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大学聊到旅行，从城市聊到喜欢吃的东西。

周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有意思。

她不是那种只会顺着别人说话的女生，有自己的想法，也会认真听别人表达。偶尔观点不同，她也不会急着争论，只是笑着说出自己的理由。

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九点，聚会结束。

同学们陆续离开酒店。

周衍站在门口叫车，随若曦也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你怎么回去？”

“打车。”

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夏夜的风吹过来，终于驱散了一些闷热。

周衍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这场聚会确实来得不亏。

“加个微信？”

随若曦抬起头。

“好啊。”

她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周衍扫了一下。

很快，手机上出现了新的联系人。

随若曦。

她的车先到了。

上车前，她朝周衍挥了挥手。

“今天挺开心的。”

“我也是。”

车门关上。

周衍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才低头看向手机。

随若曦的头像是一张海边照片。

朋友圈里有旅行、书籍、日常生活，也有几张和朋友的合照。

周衍随手翻了翻。

没有太多刻意经营的痕迹。

他觉得挺不错。

正准备收起手机，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随若曦：到家了吗？

周衍看了眼时间。

周衍：还没，在车上。

随若曦：好，注意安全。

他笑了一下。

周衍：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对面很快回复。

随若曦：可以呀。

周衍把手机放进口袋。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

客厅里亮着灯，母亲正在整理行李箱。

旁边摆着几份学校资料和证件。

“回来了？”

“嗯。”

“过来看看，这些东西别落下了。”

周衍走过去。

护照、身份证、录取材料、银行卡，还有几份需要带去学校的文件，已经被母亲分门别类放好。

父亲坐在旁边喝茶。“大学的事情基本定了吧？”

周衍拿起资料看了一眼。

“差不多。”

“那就早点准备。北边天气和南边不一样，衣服也得多带一些。”

周衍点头。

他把资料放回桌上，目光落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随若曦的头像安静地亮着。

另一边，顾明远的名片还保存在通讯录里。

一个新朋友。

一个远方的机会。

周衍忽然觉得，接下来的生活应该不会太无聊。

父亲看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

“什么时候走？”

“开学前一周，就准备出发。”

周父点了点头。

周衍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他给随若曦发了一条消息。

周衍：对了，我可能过段时间就去北方上大学了。

过了一会儿。

随若曦：那祝你一路顺利。

周衍看着屏幕，笑了笑。

他没有继续聊下去。

窗外的夜色渐深，江南的夏天依旧闷热。

这个十八岁的夏天，似乎终于要结束了。

而在遥远的北方，一座名为泉城的城市，正等待着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卷入什么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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