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源力实测（上）

体检与政审两道关卡过后，留下来的报名者已经少了大半。

源力实测的场地设在三中体育馆内。

场馆里一字排开数座检测台，每一处台前都蜿蜒着长长的队伍。执考的考官都是从市里各家武馆抽调而来，身着统一制服，神色严肃。

“这阵仗，”周恒凑到林越身侧，压着声音，“比体检的时候还要严苛。我听人说，这一关查的是源力的虚实。那些靠丹药短期堆出来、根基虚浮的人，仪器一照，立马原形毕露。”

“嗯。”林越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座座检测台。

他看得清楚，方才好些还在人前意气张扬的考生，一站上检测仪，源力数值便骤然缩水。

有个不久前还口口声声笃定自己稳在一百二十卡的男生，实测结果只有一百零八卡，走下台时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垮了。

露馅的人，不在少数。林越心里默默记下。

考官拿起扩音喇叭，声音冷硬地回荡在场馆之中：“源力实测，检验的是你们源力的真实底蕴。体检只是准入门槛，实测，才是掂量你们究竟有几分本事。这一关结果，直接决定你们能不能继续往下走。”

队伍里气氛压抑，有人紧张得反复搓动手掌，也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跃跃欲试。

林越排在队伍中段，并不急于上前，只是静静观察前面考生的状态。

第一个站上仪器的，是个体格敦实健壮的男生。检测仪屏幕亮起，数字稳定下来：一百一十八卡。

“一百一十八卡，合格。”考官沉声宣告。

男生攥紧拳头，难掩喜色，一旁立刻响起几声赞叹。

“一百一十八，能跨过体检，又扛得住实测，确实有底子。”林越在心底暗自评判。

后续接连有人上前测试，有顺利拿到合格判定的，也有数值不达标、垂头丧气退场的。一旦在这里落败，后面的文化课笔试，便再没有参与的资格。

“你看那个。”周恒又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隔壁班那个，平日里总炫耀家里不惜重金给他买淬源丸。你瞧他现在。”

林越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个一身名牌练功服的男生站在检测仪前，屏幕上最终跳出一百零六卡，和他平日四处吹嘘的一百一十九卡相去甚远。他走下台时，埋着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快步从侧门离开了。

“有钱买药也未必走得通。”林越低声说道，“丹药堆砌源力，源魄承载跟不上，再高的卡数，终究是虚的。”

“还是你稳。”周恒语气里满是由衷的佩服，“你那一百二十一卡，是实打实的根基。”

林越在心底暗自思索：实测考验真实底蕴。他当初的一百二十一卡，是用钱换取资源，一点点浇灌出来的，更靠着凝源法反复打磨根基，内里凝实，并不空洞。

正思忖间，肩膀被轻轻一拍。

回头，是周恒。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压得极低：“林越，你……真的测出一百二十一卡？”

“是真的。”林越颔首。

周恒深吸一口气，眼底情绪复杂：“你清楚吗？咱们一同报名的这批人里，到现在，就只剩你还站在这里了。”

“我知道。”

“我大概是摸不到源武这道门了。”周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只有八十六卡，差距太远。可看着你，从当初八十八卡一步步走到现在，我又忍不住觉得，这条路，未必完全没有希望。”

“你的根基本身很稳。”林越看着他，“我教你的凝源打坐之法，坚持练下去，明年再来，机会很大。”

“明年……”周恒眼里重新掠过一点微光，重重点头，“好，我练。你安心去考，我在这里看着你，往更高处走。”

林越点了下头。这一刻他忽然察觉，自己一路闯关，肩上承载的早已不只是自己的期许。周恒、苏清玥、赵磊，这些一同经历过淘汰的同伴，都把一份微弱的期待，寄托在了他身上。

“下一个，林越。”考官的声音响起。

林越正要迈步上前，身侧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挑衅的声音：“哟，这就是那个一百二十一卡的？”

他转头望去。一名身着练功服、身形精悍紧实的男生抱着手臂，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那个靠补课，冲到一百二十一卡的林越？”男生开口，“我叫孙磊，来自临江武馆。听说你只是普通家庭出身，硬生生把源力堆到一百二十一，我很好奇，你这个成绩，是真材实料，还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薄纸？”

林越神色淡然：“是不是虚的，测过自然知晓。”

“那正好。”孙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妨比一比，看我们谁的实测数值更高。”

“可以。”林越平静回应，“你先来。”

这句话一出，周围等候的考生瞬间骚动起来。

“临江武馆的孙磊，要和林越比试？”“这下热闹了，孙磊从小就在武馆打磨，功底扎实，林越能扛得住吗？”

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也有人暗暗替林越捏一把汗。周恒更是焦急，连忙拉了拉他：“林越，别赌气！他是临江武馆重点培养的苗子，从小练实战，你……”

“我没有赌气。”林越轻轻打断他，“他想比，我便陪他。不过是一次源力检测而已。”

“可外界都说，他的上限能摸到一百二十四卡！”

“数值如何，测了才算。”

孙磊大步踏上检测台，沉腰凝神，猛然催动体内源力。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疯狂攀升，几番震荡之后，稳稳定格在一百二十四卡。

“一百二十四卡！”围观人群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孙磊走下台，扬起下巴看向林越，带着几分自得：“该你了。”

林越从容走上检测台。

他闭上双眼，调动体内流转的源力。经过这些天凝源法持续打磨，这份力量，比体检那日，沉淀得更加安稳厚重。

仪器屏幕亮起，数字不断跳动：一百一十……一百一十八……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三。

最终，数字稳稳停在一百二十三卡。

“一百二十三卡！”考官的语调都有几分讶异，“又一名突破一百二十卡的考生！”

场馆之内，哗然四起。

孙磊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他本打算凭着一百二十四卡稳稳压住林越一头，却没想到对方实测能冲到一百二十三，差距微乎其微。

“你……”孙磊瞪着他，语气难以置信，“你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普通学生，便不配踏足武道吗？”林越走下台，看向他。

孙磊嘴唇翕动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话：“算你厉害。下次再遇，我一定会赢你。”

“好。”林越淡淡应声，“我等着。”

他转身走出体育馆，外面阳光明亮和煦。身后那些方才等着看他失手出丑的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全然变了模样。

一百二十三卡。相比体检的一百二十一卡，又往上稳了两卡。这不是丹药临时催生的暴涨，是凝源法夯实根基之后，真实底蕴自然增长的结果。

源力实测，过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检测台边上，一名一直沉默旁观、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越……”男人低声自语，“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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