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政审

体检通过，仅仅只是第一关。

紧随其后的政审，于林越而言算不上阻碍。他出身普通工薪家庭，根正苗红，父母一个在机械厂做工，一个在超市上班，往上数三代都是本分农户，家世干净无牵无挂。他本人在校品行端正，没有任何违纪案底，流程走下来，本就是顺理成章。

窗口后的办事员抬眼多看了他一眼，笔尖顿了顿：“你叫林越？就是体检测出一百二十一卡的那个学生？”

“是我。”林越应声。

“好苗子。”办事员微微颔首，印章落下，在表格上印下清晰的痕迹，“好好备考，给咱们江城争口气。”

林越道谢，转身走出政务大厅。他心里透亮，政审一关对清白人家的孩子本就不难，真正拦住大多数考生的，是那道一百二十卡的体检门槛。

而那一道坎，他已经跨过去了。

“政审，通过。”

走出窗口，压在心头的重担，稍稍卸下一半。

源武高考一共五关。他在心底默默盘点：已经闯过体检、政审两关，余下还有源力实测、文化课笔试、专业考核。

刚走出考点大门，就有人快步迎上来拦住了他。

“林越！”吴志豪冲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又激动又苦涩，“你也太厉害了，一百二十一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百零四卡，直接卡在门槛外面了！”

“刷下来了？”林越微微一怔。

“差整整十六卡啊！”吴志豪满脸懊恼，近乎苦笑，“早知道我就跟着你好好打底，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林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出路。你的底子不算差。”

“可我就差这十六卡！”吴志豪声音里带着焦躁，“我爸砸进去不少钱，淬源丸几乎没断过，源力就是死活往上冲不动。”

林越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沉稳：“淬源丸只堆表面源力，源魄承载跟不上，卡数再高也是虚浮的。如果你以后还想尝试，等高考结束，我可以教你一套夯实根基的法子。”

吴志豪眼睛骤然亮起来：“真的？”

“先把眼下文化课考完再说。”林越叮嘱一句。

吴志豪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对了，我听我爸提起一件事，今年源武大学好像有一个特招名额，专门留给源魄根基格外扎实的考生。要是能拿到，说不定能省去不少竞争……”

“特招？”林越眉峰微抬。

“也就是听来的消息，真假我也不敢确定。”

林越把这两个字默默记在心里，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话音未落，赵磊缓步走了过来。

他静静站在林越面前，沉默许久，忽然深深躬身，郑重地说了一句：“林越，对不起。”

林越一愣：“你这是干什么？”

“从前我一直看轻你。”赵磊直起身，眼底藏着羞愧，“我总觉得你身形偏文弱，报考源武不过是不自量力。今天结果摆在眼前，你稳稳跨过一百二十卡，我一百零三卡遗憾落选。说到底，是我急于求成，根基浮得一塌糊涂。”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之前你给大家补课、传授凝源打坐的法子，我想问问，我要是想从头夯实根基，你愿意教我吗？”

林越望着他，片刻之后，缓缓一笑：“愿意。只要你肯踏实去练。”

赵磊喉头一紧，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我。”苏清玥也走上前，嗓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我一百零四卡同样落榜，但我不想就这样认输。你教我的凝源法，我会坚持练下去，明年，我一定要跨过一百二十卡。”

“清玥。”林越看向她，“你的根基很扎实，明年一定有机会。”

苏清玥用力颔首，黯淡下去的眼底，重新燃起微光。

到此，体检一事尘埃落定。

三中一同报考源武的七名学生里，唯有林越一人，踏过一百二十卡的准入线。赵磊、苏清玥、吴志豪、周恒、王浩等其余六人尽数淘汰。

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三中校园。

“林越过体检了？”不少人难以置信，“之前不是都说他连九十卡都费劲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检测仪上面的数字，一百二十一卡！”

“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遇上什么机缘了？”

议论声四起，有人满心羡慕，也有人暗自酸涩，更有人后悔当初没有主动向林越请教。

就连班主任张建国，在办公室里反复翻看林越的体检报告单，许久之后才低声感慨：“这孩子，我当初本该多留心一些。”

七成淘汰率。

林越在心底默念起这个数字，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其中的分量。

心底掠过一丝后怕。倘若没有重生，没有那套面板，没有拼尽全力赚钱购药、硬生生拔高源魄上限，此刻的他，大抵也会同赵磊、苏清玥他们一样，被这道冰冷的门槛拦在门外。

穷文富武。

他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这条路再难，总有人能够踏破阻碍，走通它。

他想起赵磊那句迟来的道歉，想起苏清玥不肯认输的眼神，还有吴志豪懊恼又不甘的模样。

这条生路，是重生赠予他的。既然他侥幸走了过来，便不愿眼睁睁看着身边这些同伴，只能徒劳地目送他前行。

林越拿出手机，给陆昭发去一条消息：学长，体检通过，一百二十一卡。

消息发送出去，回复来得很快：好样的，稳住，别松懈，好好准备源力实测。你的源魄到八十二赫了？

“到了。”林越回复。

“那还有往上冲的余地，等考完，我再跟你细说。”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林越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但他清楚，五关才过两关，前路依旧漫长。

傍晚时分，林越回到家中。

门刚推开，林朵朵便扑了上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哥！你体检一百二十一卡的事，学校全都传开啦！”

“传得这么快？”林越有些意外。

“那当然！”朵朵神采飞扬，“就连我们班那个总抄我作业的小胖子都听说了，到处跟别人说，他认识一个哥哥，考过了源武体检！哥，你太厉害了！”

林越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别听外面说得夸张，这才只是第一关。”

“就算只是一关也很厉害！”朵朵挺起小胸脯，“我哥是跨过一百二十卡门槛的武者苗子！”

父亲林建国从里屋走出来，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舒展笑意：“越儿，你妈特意给你炖了排骨汤，好好补一补。”

“谢谢爸。”暖意缓缓漫上林越心头。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老旧的餐桌旁。排骨汤升腾起袅袅热气，填满狭小的屋子。没有人再去提备考的辛苦、花钱时的窘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越儿，”林建国端起酒杯，眼底满是期许，“爸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咱们家，要出人物了。”

林越拿起杯子，轻轻和父亲碰了一下：“爸，还有四关等着我。等全部考完，我再让您好好骄傲一次。”

屋子里，欢声笑语融在暖融融的灯光里。

林越收好手机，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下一关，源力实测。

体检、政审，两关皆已落地。他林越，正一步一步，向着那条从前不敢奢望的道路，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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