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钩

第二天一早，林越自己主动找上了门。

走廊里人多，晨读铃还没响，窗户开着半扇，风把墙上贴的月考排名吹得一角翻起来。林越从人群里穿过去，往方旭和陈澄面前一横，挡住了路。

方旭正咬着半口包子，愣了一下：“你谁啊？”

“林越。”他看了两人一眼，没绕弯子，“吴志豪那个喂文化的，听说过没有？”

方旭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和陈澄对了个眼神。

他俩的底细，林越早摸清了：源力都过了百卡，体检那关不用愁，愁的是文化课。方旭数学45，陈澄物理52，卷子发下来，红叉比字还多。家里都是做小生意的，不缺钱。

“你们想考源武吧？”林越问。

方旭把包子咽下去，含糊道：“想啊，谁不想。”

“文化课想不想过线？”

陈澄笑了一下，有点警惕：“你这话问的，跟招生老师似的。”

“我不是招生老师。”林越说，“我这儿就一条规矩，只收真心想考的。你俩要是真想上源武大学，我给你们试听一节。觉得有用，再谈钱；没用，当我没来过。”

方旭和陈澄又对视一眼。免费试听，有用再谈钱，这话听着不亏。

方旭家里开建材店，最不怕谈钱，最怕钱花出去听不见响；陈澄家里做五金批发，从小听父母算账，也知道先试后买不吃亏的道理。两人几乎没怎么犹豫，跟着林越去了教学楼尽头的空教室。

林越把窗帘拉开一半，随手拽了把椅子坐下，先摸摸底。

“方旭，数学最近一次考多少？”

“45。”方旭说得挺坦然，说完还补一句，“蒙对两道选择题。”

“函数图像和方程那块，是不是一看就烦？”

方旭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你卷子要是能考45，八成是前面选择填空捡了点分，后面大题没动。”林越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坐标系。

“陈澄，你呢？物理52，受力分析是不是老画错方向？”

陈澄嘴角抽了一下：“……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直接点省时间。”林越说，“你俩的问题不是笨，是没人把题拆开给你们看。”

他没急着讲大道理，先出了两道基础题。方旭那道是函数图像判断，林越没让他硬算，先教他看端点、看斜率、看特殊点，三步走完，方旭自己把答案圈出来了。

陈澄那道是受力分析，林越让他先别画箭头，先用一句话说清楚“这个物体被谁碰了”，再按接触面一个个找力。陈澄一开始还皱着眉，写到第二步，笔尖停了停，忽然抬头：“等会儿——这么画就对了？”

“对了。”林越说，“物理不是背公式，是先弄清楚谁在推谁。”

一节课下来，林越讲得比给吴志豪那回还细。

两人从将信将疑到眼睛发亮，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方旭把笔一放，拍了下桌子：“林越，你这课我听着贼靠谱！你说，多少钱？”

陈澄没急着开口，但手已经摸向口袋。

“八百一节。”林越报完价，又补了一句，“丑话说前头，我这儿只教真想考的。你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宁可退你钱，也不耽误你。”

“八百就八百。”方旭痛快得很，“能让我文化课过线，一千我都认。”

陈澄点了点头：“课真有用，钱都不是问题。”

他说着把钱掏出来，数得利落。林越接过来，没急着塞兜里，当着两人的面记在本子上，抬头正色道：“钱我收了，活我肯定干到位。往后两节，你们要觉得不值，随时退。”

这话不是场面话。收钱是收钱，该讲的东西他半分不藏。

就这样，三天不到，林越手里多了好几个学生。吴志豪是第一个，方旭和陈澄随后跟上，后来方旭又领了两个家里条件不错的过来，一个姓赵，一个姓孙，都是文化课瘸腿、源力不差的主。

放学后那一个小时，林越排得满满当当，空教室里粉笔灰都没断过。

有人私下嘀咕：“林越这生意做得真溜，嘴皮子一碰，八百到手。”

也有人不服气：“他不就会讲几句文化课吗？至于收八百？”

林越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他心里有本账：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十天里，他得把该赚的钱赚到手。

可他也有他的规矩。

那天放学，周恒跟着他走到校门口，脚步慢吞吞的，像鞋底粘了胶。到了门卫室旁边，周恒才犹豫着开口：“林越……我文化课还行，可源力86卡，离体检还差34卡。你说，我这情况，还有希望吗？”

林越停下脚，看了他一眼：“有。”

周恒眼睛刚亮一点，林越又说：“但你不用找补课老师。你的问题不在文化课，在源力。我可以教你几条体检实测的技巧，还有药怎么吃最划算。”

周恒嘴唇动了动，脸色有点窘：“那……得多少钱？我家……”

“不收你钱。”林越打断他。

周恒愣住了。

“你底子好，就是穷。”林越说得很平，“我教吴志豪收八百，教你不收。你要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帮我盯着点那帮学生就行。谁偷懒，你记下来告诉我。”

周恒站在校门口，手攥着书包带，眼眶有点发热：“林越……”

“别矫情。”林越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这世界，穷人不帮穷人，还指望谁来帮？”

他说得随意，周恒却听得心头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隔天中午，苏清玥也找上了他。

她没在走廊里拦人，而是等林越从食堂出来，在楼梯拐角站着。苏清玥源力104，家境一般，报源武是拼了所有退路。她没提钱，开口就说：“林越，文化课我有底，可能力上想请教你几条门道。”

林越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往旁边让了让：“去空教室说。”

他把体检实测的技巧一条条讲给她听：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该冲，源药怎么搭配最划算，哪几种吃法看着猛其实白花钱。苏清玥听得认真，中间只插了两句，问得都在点子上。讲完，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了句：“多谢。”

她没多说，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林越看得分明。

当晚，林越回到宿舍，把这几天的账拢了拢。三个付费学生，加上零散几节，兜里已经攒了将近六千。他把钱分成几份，压在书里、塞进柜子夹层，最后在本子上记了个数。

六千，听着不少，可离四万还差得远。

而且，随着学生增多，他一个人的精力也快见底了。白天上课，晚上补课，回到宿舍还要整理题纲，再这么下去，身体先扛不住了。

“得想个法子。”他坐在床沿，拿笔在本子上敲了敲，“要么把课时提价，要么找个帮手，把这块摊子撑得再大一点。”

他盯着那个“6000”看了半天，低声说：“再攒点，就能换第一卡了。”

他翻出面板，看着上面那行“源力：88卡”。数字没变，可心里那团火，烧得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旺。

“快了。”他低声说，“等我把第一卡换上，这扇门，就算正式推开了。”

窗外，江城的夜一点点深下去。楼下有人拎着水壶走过，脚步声在空地里响了两下，又没了。

林越坐在灯下，觉得自己正站在通往“120卡门槛”的山脚下，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他太清楚了，光靠这三五个学生，撑不起他冲120卡的野心。可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把每一分钱赚踏实，把每一卡都换实在。

他在纸上补了一行“下一单”，又添了一句：“光靠补课，天花板太低。得往源药、检测、渠道这些门道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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